芩娘托梦(二更)

关沧海别开脸,有些局促地抓了抓蓬乱的头发,似乎很不习惯做这种好人。

    小姑娘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几枚在雪光下泛着微光的铜钱。在花街这种地方,从来没有人会毫无道理地把钱塞给她。捧着那几个铜板,温热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在脸上冲出两道干净的泪痕。

    她抽嗒着,用那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抽着他,声音细若蚊蝇:“你……你叫什么名字?”

    关沧海的耳根红了红,他猛地站起身,粗着嗓子掩饰尴尬:“问那么多做什么?”

    一旁的陈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插在袖子里,冷哼道:“他叫关沧海。记好了啊,这傻子以后可是要当天下第一的大人物的。”

    “陈九你找死!”少年羞恼地抬腿就是一脚。

    陈九大笑着灵活躲开。两个人就这样在雪地里互相追打着、笑骂着,像两只精力过剩的野狗,渐渐消失在漫天大雪的深处。

    风雪很快掩盖了他们的脚印,可跪在雪地里的小姑娘却一直没有收回眼神。她紧紧攥着那几枚铜板,好似那股微弱的、带着少年体温的燥热,正顺着她的掌心,一路烧进了她那快要被冻僵的心窝里。

    颜谨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冷冷地洒在床头。

    颜谨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心口有些发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梦到关沧海和芩娘,还梦得那样真实,好似自己曾亲眼见过一样。

    为什么会梦到他们呢?

    越想越清醒,索性不睡了,天蒙蒙亮,颜谨就赶去了六扇门,想找谢存郢问问。

    不巧,谢存郢没找到,只看到了玄虚子。于是颜谨便将梦境告诉了他,且看他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芩娘托梦给你了。”玄虚子沉吟道,“她或许有什么事情想和你说。”

    “芩娘托梦给我?”颜谨一脸困惑,“我和她素昧平生,她为什么要托梦给我?”

    “那就不知道了。你今晚早点睡,看看她会不会再入你的梦。”

    玄虚子的话让颜谨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天一黑就早早爬上了床。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她又坠入了梦里。

    丝竹声靡靡入耳,女子的娇笑声、男人的劝酒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人牢牢裹住。

    恍然间,颜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雕花栏杆旁,楼下灯火通明,红绸高挂。

    是春风楼。

    梦里的春风楼和往日所见的春风楼差不太多少,只是有些布置略有不同。

    忽然,她听到有人在叫芩娘,整个人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过去了一样。

    “今日来的可是王员外,出手阔绰的很,你可得给我打起精神来,好生伺候。”嬷嬷一边给她簪花,一边叮嘱。

    “知道了,嬷嬷。”芩娘轻轻应了一声。

    此时的她已然长成,她生得并不算明艳逼人,眉眼却生得极柔和,像春日里被细雨浸润过的柳叶。低眉顺眼戳在那儿时,浑身都透着股任人拿捏的顺从与温驯。

    嬷嬷走后,她对着铜镜慢慢扬起嘴角。那笑容很好看,可也仅仅只是好看,像是练习过无数遍后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很快房门被推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满身酒气地走了进来。

    “小东西,可想死老爷我了。”

    芩娘立刻起身迎上去,她没有像寻常姑娘那样热情似火地扑过去,而是如一缕春风般迎上前,身子软软地往男人怀里一依,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腰,连嗓音都是轻声细语的,像是在呼唤久别归家的良人:“您可算来了,奴家给您烫了茶呢。”

    她替他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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