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都出了这种丑事,旁人难免要想,那府里的姑娘究竟学了些什么。”
“可不是。那几位夫人笑完女先生,又有人说,男人这东西最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睡花楼姑娘叫风流,睡丫鬟叫一时糊涂,睡女先生便成了惜才。”
那人听得一笑。
小二又学那尖细地腔调:“什么惜才,不过是男人的老毛病。娼门里的拉出来,显他有恩,良家里的拖下去,显他有能。人若自己好好的,不干他什么事,偏要经他一回手,他才觉得有意思。”
学完,小二自己都忍不住乐,“旁边另一个夫人立刻接接话,男人最爱这个,家里要娶个菩萨撑门面,外头又要寻个妖精解闷。若遇上个穿菩萨皮的妖精,他便觉得自己遇着了个难得的知己了。”
“这话倒比方才那些公子哥的诗有意思。”
“小的也这么觉得,那些公子哥说话是往外放,恨不得满楼都知道他们多风流。三楼那些夫人不一样,她们说得轻,笑得也轻,可一句比一句损。她们嘴上骂别人,其实句句都像骂自己男人。
有位夫人说,男人总嫌正妻端庄无趣,可当初娶的时候,不就看中人家端庄?真要娶个撒娇卖痴的,婆母头一个嫌人家不庄重。如今倒好,要你管家时,你得像尊菩萨,夜里回房,他又嫌菩萨不肯下凡。”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听了,便小声咕哝了一句,菩萨下凡,也得看香火旺不旺啊。”
那人与小二对视一眼,皆会心一笑。
“平日里三楼也来女眷,端着茶盏,十句里有九句是场面话。昨日那两桌不同,说着说着便放开了。后来她们又说起男人年纪大了还爱装风流,有些人胡子都白了,还以为小姑娘看上的是他这个人,也不想想若不是看上了他的银子和官帽,谁爱听他夜里咳嗽、打呼噜?”
那人笑着摇头,“这些夫人,嘴上是真不饶人。”
“后来她们又说了些烧香求签的闲话。女人家嘛,不是给孩子求平安,便是给老爷求顺遂。她们又拿什么梦签、回香打趣了几句,小的听得云里雾里,没记真切,只记得有个年轻夫人说,那儿的僧衣粗的厉害,扎得皮肉痛,她还想添些香油钱,叫人换几身软些的。可庵里不肯,说这是寺里修行的规矩。几位夫人听了,都夸那地方清正,不贪钱。
结果有人又拿这话绕回前头那女先生身上,笑说:真清苦还是假清苦有什么要紧?男人眼里哪分得清?素衣一穿,头一低,便都当她心干净。”
那人听罢,悠悠一叹,“男人嘛,都吃这一套。”
“再后来,她们又说了件议亲的笑话,说有家姑娘挑夫婿挑得厉害,嫌这个黑,嫌那个矮,嫌这个婆母眼神凶,嫌那个兄弟太多。几个夫人笑她,说她不是挑夫婿,是挑一尊活菩萨,最好没泥点、没裂纹,还能自己发光。”
说完,小二直起腰,拍了拍袖口,“小的记得住的就这些了,有没有用,您得自个儿掂量。”
那人又推了几枚铜钱过去,“今日这些,值。往后还是这样,你当笑话说,我当笑话听。”
小二笑着收了钱,“只要规矩不坏,买卖常在。”
等送走这人,太阳已经偏西,八方楼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二楼,谢存郢看向颜谨,笑道:“今天这茶喝的值吧?”
颜谨点点头,指尖还捏着那只小巧的银匙,半晌才道:“我原以为茶楼酒肆里听来的,都是些闲话。”
谢存郢笑了笑,“本来就是闲话。可闲话也分值钱和不值钱。张家病郎那桩,赵先生拿去,明日便能说成段子。公子诗会那桩,茶客听了是热闹,说书人听了是风流,有心人听了却会记在心里。”
楼下人声渐渐热起来,杯盏碰撞声一阵阵传上楼。
“那方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