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身上早就出了一身汗,若是不洗,实在黏腻难受,要再沤上一晚上,明天非臭了不可。
“你可不许偷看。”颜谨不放心,去之前还特意警告他一句。
谢存郢笑着点头,“颜姑娘放心,谢某还没下作到那种地步。”
白日里被日头晒得温热的溪水,此刻承了晚风,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凉意,瞬间驱散了积攒一身的燥热。
颜谨将大半个身子沉入清流之中,山间的黄昏静谧极了,只剩下潺潺的水声与偶尔掠过林梢的鸟鸣。
青石另一侧,谢存郢听着身后那细微的泼水声,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他慢条斯理地将烤得金黄酥脆的野鱼挪到火势较弱的边缘,又往火塘里添了几块耐烧的硬木。
“颜谨。”他突然沉声唤道。
“啊?怎么了?”大青石后传来她略带惊慌的应答声,水声跟着一窒。
“没事,就问问你洗完了没。马上天黑了,水边蛇虫鼠蚁多,你自己小心些。”谢存郢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枕着双手仰望天空。此时天边最后一缕夕阳正被夜色吞噬,星子一颗接一颗地在墨蓝色的天幕上亮了起来。
“洗好了,你别转过来啊。”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大青石后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谢存郢依言没回头,只是顺手拨弄了一下火塘里的枯枝,调侃道:“放心,我这人最守规矩。”
话音刚落,一阵夹杂着山林清香和清爽水汽的微风拂面而来,颜谨已经坐到了他身侧。
她大约是走得急了些,两颊还带着被溪水浸润后的薄粉,一头乌发湿漉漉地散在肩头,几缕发丝粘在她白皙细腻的脖颈上,无端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妩媚。
谢存郢的目光在她那双被水气润得发亮的眸子上了定一瞬,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将一串烤得两面金黄,散发着紫苏与胡椒香气的野鱼递了过去。
颜谨伸手接过,道了声谢,随即又问:“你不要也去洗洗吗?”
“当然要。”谢存郢站起身来,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学着她刚才的语气,“你可不许偷看啊。”
颜谨小脸儿一红,嗔怪地朝他呸了一句,“谁稀罕看你!”
比起颜谨洗澡时的克制与羞涩,谢存郢的动静要大得多。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伴随着他偶尔被冷水激得低低轻哼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顺着夜风直往颜谨耳朵里钻。
颜谨咬着鱼肉,有些心不在焉,耳朵却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不自觉地去捕捉溪水那边的动静。脑海里冷不丁晃过曾经一些旖旎画面,羞得脸颊微微发烫。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自言自语地嘀咕:“真是疯了……”
没过多久,水声歇了,颜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那串吃了一半的烤鱼上。
未几,谢存郢走了回来,他衣襟微微敞着,透着一股沐浴后的清爽与随性,发尾还沾缀着几颗晶莹的水珠,顺着锁骨一路滑进衣襟深处。
没了平日里的轻佻与散漫,在月色与火光的交织下,他整个人俊美得有些惊心动魄,看得颜谨心头猛地一跳,只匆匆看了一眼,便慌忙移开了视线。
山里的夜黑得极快,四周的林莽渐渐被浓墨侵染,只剩下他们身前这一方小小的火塘,散发着橘红色的暖光。
夜风吹过老松,发出呜呜的声响,周遭的温度也跟着降了不少。颜谨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往火塘边挪了挪。
“冷了?”谢存郢偏头问道。
“还好。”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将颜谨捞进了怀里,搂紧了,“没备御寒之物,只得这样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