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便像是一点点拱出土面一般。
就连那个诊出似有喜脉的郎中,也早收了她二十两银子。
此案主犯、托儿俱已落网,自然与谢存郢目前所查的事情无关。
还有一桩驻颜案,手段更为艳丽。
云州有个寡居多年的富家妇人,三十余岁,平生最爱惜颜色。
她家中金银不缺,唯独怕自己那张脸一日老过一日。
有一年春日,一个模样清俊的道人在她宅外卖紫府桃花露,只朝她面上看了一眼,便摇头叹道:“夫人面相虽春,骨里却已入秋。三年之后,眼尾先枯,颈肉次松,再往后腰塌乳垂,便是千金脂粉也遮不住老态。”
妇人最听不得一个老字,当即便将道人请进府中。
道人同样先做显圣,让她亲试一夜借春之术再说。
所用之物也全由道人自己带来:一只铜制香炉,一张极薄的桃红纱帐,外加一个可折迭的圆形花架。
当夜,道人命她沐浴之后只着单衣,独坐纱帐之中。花架悬在帐顶,上面密密缀满尚未开放的纸桃花。
香炉一点,闭上门窗,房中渐渐暖起来。
没过多久,帐顶那些花苞竟一朵接一朵自行舒展开来。
花瓣纷纷落下,触到妇人颈间、手背,便化作一点清凉香露。
待香燃尽,妇人重新照镜,只见自己面上红润润,如饮过薄酒一般,连眼角几道细纹都果真淡了许多。
道人这才告诉她,这借春之术,须先换皮,再换骨,最后还要再换掉她身上经年累月淤积的阴气。
妇人寡居多年,阴盛阳衰,即便换得一层嫩皮,也锁不住春色,须得借年轻男子一缕阳气,才能长久将这股桃花气牢牢锁在皮肉之中。
话说得文雅,做的却不是什么仙家事。
只是那妇人先前亲眼见过桃花自行开放,肌肤也确实一夜之间细嫩不少,对他的话早已信了七八分。更何况道人生得俊俏,她自己也未必全无心思,于是半推半就,便与那道人上了床榻。
那道人虽是方外打扮,行事却全无清修之气,反而极谙男女间调情取悦的手段。
他嘴里念着不知从哪本双修密册里翻来的荒唐口诀:“桃花要艳,全凭汉子来灌。妇人要嫩,少不得阳精来润。腰软才知春入骨,腿酥方是气归根。今夜吃足一口阳,明朝便少十年霜。”举止间更是百般撩拨,将那妇人多年独居早已冷寂的情欲一点一点勾了起来。
一夜过去,妇人只觉得自己仿佛当真重回双十年华最娇艳的春日。
道人在府中住了十余日,每日与她颠鸾倒凤,占尽便宜,前后银子也拿走一千多两。
一个月后,妇人脸上忽然生满红疹,请大夫来看。
这才知道那所谓紫府桃花膏,不过掺了铅粉和几味使皮肤暂时绷紧发热的药物。
至于帐顶花朵自行开放,则是纸花折缝间预先点了鱼胶,香炉将屋中烘热以后,胶质渐软,花瓣自然舒展开来。
落在人身上便化作香露的花瓣,也不过事先涂了一层极薄的香脂蜡。
后来,此人又在别处以月宫驻颜、玉女换皮的名头故伎重施,才终于被人识破。
审讯时,他还曾说过一句:“妇人爱美,男人贪财,少年慕色,老人求寿。人活在世上,总有一样所求。既有所求,便有隙可乘。”
这两宗案子,都还算容易分辨。
真正令谢存郢留意起来的,是两年前平江府的一桩案子。
当地有一户茶商,姓孟。
孟家独子十七岁,久病不愈,到了入冬以后,已经水米难进。城中几位有名的大夫轮番看过,都说病势已入膏肓,多半熬不过年关。
腊月初,两个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