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儿是镶了金还是包了玉,恨不得吃饭拉屎都拿出来说道说道。”
“这算什么?”另一个姑娘倚着桌沿嗑瓜子,眼皮都懒得抬,“我还碰上过更缺德的。一屋子男人围着老娘掷骰子,掷到几点就干几下,一个完了换一个,还要老娘赌哪个王八羔子能撑到最后。”
“那你岂不是巴不得他们把把掷个幺?”
那姑娘翻了个白眼,“傻不傻啊?横竖银子按人头算,早点折腾完,老娘早点收钱睡觉不好吗?”
“你倒会做买卖。”
“废话。不然你替我接客,我替你数钱?”
“滚你的。”
一群人又笑成一团。
绫娘也跟着笑。等笑够了,才继续道:“反正我是那一回才知道,原来这东西叫骰子。赌坊里有、酒桌上有,随便哪个赌鬼怀里都能揣两颗。”
颜谨问:“那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对什么?”绫娘一脸莫名,“仙使手里的又不是赌骰。人家不是解释过么?那是问命骨,是拿来问药候,辨阴阳的。”
说着,她还觉得颜谨这话问得古怪:“世上模样相似的东西多了去了,用处又未必一样。和尚手里能拿念珠,咱们楼里姑娘脖子上也挂珠串,难不成脖子上挂几颗珠子的,都得剃了头去庙里念经?”
旁边一个姑娘正低头剥花生,闻言接口道:“谁说咱们楼里不念经?”
有人立刻笑起来:“哪个姐妹改吃斋了?”
那姑娘将花生往嘴里一丢,“和尚念经吃斋,咱们念经开荤。进了房门先夸爷俊,脱了衣裳再夸爷壮,床帐一落,什么好哥哥、心肝儿、冤家、亲爷爷,拣着他爱听的轮番念。”
大家不禁又笑了起来:“照你这么说,咱们楼里岂不是人人都是得道高尼?”
“可不是。庙里念经超度鬼,咱们念经超度色鬼。”
满屋人再次哄堂大笑。方才那点沉甸甸压在屋里的气氛,就这样被七嘴八舌的笑骂一点一点冲散了。
绫娘眼尾仍旧有些红,脸上的神情却已松快了许多。颜谨望了她片刻,没有再问。
也没有再说什么。
那对所谓的问命骨,算不上什么有力的线索,却是绫娘今日说的这些话里,唯一与那名年轻仙使本人有关的东西。
人可以改名,衣裳可以换,胡子可以剃须蓄须,若是精通术法,连脸是真是假都未必说得准。唯独这种随身带了许多年、已经用顺手的小玩意儿,有时候反倒不会刻意去改,也不会太过放在心上。
只是,小小两颗骰子,天下赌桌上不知有多少,真想凭它找出一个人,又谈何容易?
颜谨将消息告诉谢存郢后,谢存郢沉吟了一会儿,“若真是什么仙家问命的法器,反而不好找。可若只是个赌鬼随身带惯了的旧骰子,那便容易了。毕竟嗜赌之人,只要兜里有银子,便很难忍住不往赌桌边凑。”
那人连替人做法时,都将骰子随身揣在袖中,若那对骰子真是赌具,说明此人极为好赌。这样的人若真到了京城,要他见着赌桌却不伸手,反倒比叫猫守着鱼不偷腥还难。
谢存郢没有惊动衙门,只私下托了几个熟悉赌坊门路的人,让他们暗中替自己留神。看近来京中各处赌坊,可曾来过外地的生面孔。出手是否阔绰尚在其次,最要紧的是,对方身上是否常带着一对用旧了的黄骨骰,尤其其中一颗,角上曾经磕坏补过。
消息撒出去以后,一连几日都没有回音。
谢存郢也不着急。
那两个人已经在各州府流窜多年,今日可能在江南,明日也可能去了塞北。只凭三年前偶然从袖中滚出来的一对旧骰子,本就不可能立刻将人从茫茫人海中揪出。
于是,这条线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