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六)

,眼神一派认真,像是一个学生等着老师宣布今天要不要随堂测验。

    裴絮索性不理她,但她依旧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终于裴絮还是开口:“我在想,你为什么要叫她‘妈妈’?”

    钱绻一愣,有些出乎意外但又算不上怪异的疑问,前者因为她本以为裴絮不会在意,后者则是也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

    裴絮摩梭着杯壁:“以后要改口的话,那我该叫她岳母还是大妈妈?”

    :“我从小就是被她带着,跟她最亲,后面就省略着叫了。”钱绻忍不住低笑出声,叁言两语简述,“至于那位,届时我也会发请柬给她的。”

    裴絮微微蹙眉,慢慢消化这则消息:“所以,我丈母娘另有其人?”

    “当然。但你能不能见到她,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裴絮撇嘴,这话说地好像他对自己的丈母娘多么好奇迫切似的。

    他其实还有很多可以追问的——比如她的亲生母亲在哪里,比如她为什么被交给了大房抚养,比如她的父亲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钱绻说完就偏开头,把玩着糖罐里的黄糖包。

    裴絮看着她称得上平静的表情,扬眉遂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关宸发来的下周行程。密密麻麻的会议和应酬,排得满满当当。

    “下周很忙?”钱绻凑过来看了一眼。

    大约是刚聊到家里的事,她一时间忘了和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亲密到可以随便看对方手机的距离。裴絮却比她先意识到这一点——他们的距离已近到他能闻到她用的哪款洗发水的味道。她本人似乎浑然不觉这个距离有什么问题。

    “嗯。”裴絮只是迟疑了半秒,然后把手机递给她。钱绻接过去,认真翻看起来。

    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每眨一次眼,那两小排阴影也跟着微微抖动,像蝴蝶翅膀在准备起飞前的那一下轻颤。

    “周叁晚上有空。”她把手机还给他,“我想吃最近新开的一家日料,你陪我去。”

    裴絮愣了一下,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个时间条。确实,周叁晚上是这五天里唯一一个没有标注会议的空白期,孤零零地挤在“并购案尽调汇报”和“董事会预备会”之间。接过手机。

    “再说。”

    “那就定了。”钱绻自顾自地说,“我会来接你。”

    裴絮是在周叁下午一点决定临时去好望自治领出差的。

    确切地说,是在会议讨论到第四项议案的时候做出了这个决定。

    关宸坐在会议室后排的助理席上,面前摊着会议记录本,手边放着老板的保温杯和一个文件袋。他听见投影仪风扇嗡嗡转动,听见财务总监战战兢兢地汇报南脊矿区的最新进展,听见左手边裴絮缓缓放下手中简报磕在桌面上。

    好望自治领的塔松蓝矿区南段独家开采权,原持有人是当地一家中型矿企,因资金链断裂正在寻求出售。塔松蓝又是近年来翁洲珠宝市场增长迅猛的新兴宝石,如果能拿下这条供应链上游的矿权,钱氏就有底气向珠宝板块延伸。

    问题是钱氏在这个领域是彻头彻尾的新玩家,所以在贺家也加入竞购同一矿权的消息传来时,董事会立马向裴絮施压。

    贺家是翁洲矿业深耕叁代的老牌世家,情报显示他们的报价比钱氏高了八个百分点。

    好消息是,贺家总部的审批流程至少还要再拖一周。这是唯一的机会窗口。

    关宸也发挥了他作为金牌特助的基本修养:订好机酒,确认和南非团队确认时间表、备份所有文件、通知法务随时准备远程接入。协调好一切在商务舱坐定,广播里“请关闭所有手提电话同电子器材”的提示音播到滃洲话版本,关宸一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左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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