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茬。只有在水里,她每次想说话都开不了口。”她笑得狡黠,眼角的红印还没褪尽,“你看,同样是学东西,你的回报是资源,我的回报是清净,也算殊途同归了。”
被看穿了。但他并不觉得难堪。
从前他提起这些事,旁人的反应不外乎两种:要么假装没听见他话里的功利,用客套的赞美为其辩经;要么面露微妙的鄙夷,仿佛他把所有活动都换算成社交资产的思维,是一件不该拿到台面上讲的东西。
前者虚伪,后者傲慢。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把“功利性”摆上台面后,还来搭把手把他那份赤裸的功利和她的任性并列放在一起,仿佛它们是同一张桌上颜色不同的两副餐具而已。
裴絮见过太多刻意往“得体”里贴的人,发现他们一旦上了谈判桌,几轮撕扯下来暴露出的野心和他在运动健身上也要估算衡量社交价值的本质一样。
不过是各取所需,又何必在乎包装不同。
方才的一番言论若要再继续便要滑向推心置腹的边缘了,而裴絮并不准备和眼前的人做到那种程度的“亲密”,于是他避重就轻地把话题引开:“看来你真的很讨厌你的表姐了。”
裴絮没接话,他捕捉到钱绻在他提到“表姐”时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莫名想要深究,可很快那抹自嘲又被明亮的笑意代替了。
“不过是个人喜恶罢了,就像小时候喜欢脱颖而出,当季的衣服里我永远都挑中其他人觉得‘怪异’或者不敢尝试的款式,哪怕有时候他们总数落我穿衣服根本不管什么场合该穿什么——”钱绻用银叉把华夫饼戳成碎块,语气漫不经心,“至少足够出挑了不是么,显眼到没人能忽略我。”
裴絮看着她的笑,以及眼睑处淡粉色的镜痕——其实单凭这张脸,似乎也很难不显眼吧。
“对了,我也喜欢骑马,每次都能甩开别人一大截。”钱绻笑眼弯弯,“而且在裴总对于运动的评价体系里也算的上高端了吧,有没有对我刮目相看?”
裴絮看着面前这张艳若春日桃李的脸庞,那光芒里没有半分渴望得到认同的讨好,反倒像个攥着新玩具拉着同伴分享的小孩。
炫耀和攀比似乎从不会存在于那样环境成长起来的人的骨子里。
他其实没有告诉她,他第一次去马术俱乐部是在为贺枕川工作的那段时间。站在场边,看贺大少骑着一匹纯血马在跑道上疾驰,引来一片喝彩。
那时候他站在一群助理中间,手里拿着贺大少扔过来的外套。记得那天的风很大,跑道上的沙子被马蹄扬起来,迷了他的眼睛。
“知道了,骑马对你而言也是讨清净的一个方式。”
“马跑起来的时候,风灌进耳朵里,什么杂音都听不见了。”钱绻抿了抿唇,突然提议道,“诶,说起来神仙谷马场从鹿港空运了几匹温血马,婚纱照拍摄地又可以增加一处了。”
裴絮不置可否,耸肩的姿态表达着“视情况而定”的谨慎。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等你。”钱绻放下汤匙,拿起餐巾轻拭唇角。
“等我之后呢?”
钱绻又掏出粉饼盒,对镜补妆,淡粉色在唇间辗转,留下明艳的痕迹。
“之后,我们就可以去做些未婚夫妻该做的事了。”
裴絮刚送进嘴里的咖啡液险些呛进气管。
他抬头,钱绻正对着他微笑。毫无娇羞,只有看到猎物踩中陷阱后的兴味盎然。
“我说的是,去认领我在这里捐赠的动物。”她终于说出了完整版本,并且极其享受他方才那三秒里表情的错愕。
裴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被钱绻吓到的时候从不表现在脸上——他的脸只会更冷硬,像一块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