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糟践她,一个在现实里绑架她,果然天下强盗一般黑。
“没说过。”龙灵冷着脸,扭过头去,“我不认识什么师蘅。”
厉无锋听了,挑了挑那条被刀疤劈成两截的断眉,居高临下地低头剜了她一眼。
“哦……他那死货,欲根被那些老杂种封了那么多年,确实也碰不了你。”
这话说到一半,他还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真是可惜啊,放着你这么个鲜嫩肉身,竟尝不到一口,所以才那般绞尽脑汁……”
说罢,这丑东西便自顾自淫笑起来。
龙灵耳根子一下烧得通红,也没心思去揣摩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那热度直往脸上逼,咬着牙啐了一口:“无耻!关你什么事!”
厉无锋瞧着她那张气得发白,又透着异样潮红的脸蛋,神神鬼鬼地大笑:“哈哈哈哈!有意思,倒是个呆瓜娃子,那死货也是作茧自缚,活该!哈哈哈……”
那淫邪笑声听得龙灵心里火大,她咬紧牙关没理他。
她现在算是瞧明白了,这怪物压根不怕她逃,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阳世女子,整座鬼域都是他的掌中物,城中万鬼皆听他号令,她跑不掉,也翻不起半分浪花。
所以,他甚至愿意像赏赐家奴一般,带她登上这最高的城楼,看遍他这引以为傲的白骨江山。
她一定要逃,哪怕是死在这满是尸臭的长街上,也得狠狠撕下这王八蛋的一层皮来,打烂他这张自以为是的鬼脸。
厉无锋似乎瞧出她眼神里的游离,一只大手横了出来,掐住了她的下巴。
龙灵被迫仰起头,男人的鬼眼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刮过。
“小美人儿,”粗糙的大手顺着她脖颈往下摩挲两寸,带起一阵鸡皮疙瘩,旋即他又重新收了回去,“无论你从前属于谁,明日大婚,以后你这具身子,只能是我的。”
说罢,他长臂一甩,大笑着转身离去。
龙灵独自伫立在石栏杆旁,看着脚底下万家死寂的灯火,阴风把她单薄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只觉得骨髓里是成片冷意。
谁要跟一个老鬼拜堂成亲?谁要留在这种腌臜地方?
她迟早要跑,一定要跑。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厉无锋再没露过面,龙灵坐在梳妆镜前,也彻底歇了哭天抢地的念头。
在龙家那些年,阿妈走得早,阿爸的一颗心被那些姨娘们勾成漏风的筛子。在四方高墙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越是哭得肝肠寸断,那些坐在廊下嗑瓜子的妇人们便笑得越发肉颤。
她能顶着克母的骂名活到今天,全凭了一双瞧冷戏的眼,和一颗在刀尖上称量轻重的定盘星。
时辰一点点熬干,满屋子晃眼的红绸被阴风扯得掀腾起来,十几个身着大红衫子的鬼婢,鱼贯地挪了进来。
那些张脸脂粉敷得太厚,两颊上一抹胭脂定得圆圆,透着一股叫人发指的喜气。
龙灵由着她们像摆弄,不挣也不言,只拿一双杏眼抠着她们的动静。
其间她也试着搭过两句腔,套套虚实,可这些东西的舌头大抵是在热油锅里滚过三遭,吐出来的尽是些囫囵字眼,半个字也不肯松口。
然而,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龙灵便瞧出了这地底下的死穴。
这些东西没活魂,自然也就没了活人的灵动。
她们手里上妆铺排的动作,都是死水一潭,梳头必然是三道梳,铺红毯定要从东角量到西角,连摆阴烛的手势都分毫不差。
每一步,都像是一架锈落了齿轮的西洋钟,死板生硬,生生咬合着,倘若这当口出了一丝半点的岔子,她们那颗榆木疙瘩做的脑袋是要僵在原地转不过弯来的。
案几上,十余坛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