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想念了。
“噔。”
“嗷!”
唐沛收回落在开阳额前弓起的手指:“你我也不可妄议。”
“走了,今日挥剑一万次还没开始呢。”
开阳苦了苦脸,开始后悔托关系进这云上山了。
也没人跟他说,这山上这么无聊,这么苦哇。
天天除了打坐就是练剑,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也是去主峰听课,一坐坐一天,听一群童颜老头讲道念经,如同聆听天书。
事实上,不仅开阳觉得苦,余唯也觉得苦。
跪坐在藏书阁的隔间里,她才坐了一会儿,腿就开始发麻,左摇右晃地挪动着脚。
孟仕玉在挑书。
这里的藏书九成他都看过,看名字就能回忆起内容,一眼扫过去,挑了十几二十多本适合当下的书。
余唯见他半天没转头看向她,自作主张地化出蛇尾,盘起来,藏在衣裙下面。
继续辨认桌上的几张大字。
孟、仕、玉。
余、唯。
他教她的最初三个字,就是自己的名字。
孟仕玉在云雨的间隙里问得余唯的名字,蛇的语言和人类语言不一样,余唯只能表达出大概的意思,名字是孟仕玉自己根据意思翻译出来的。
剩余、唯一。
余唯看了一会儿,推开孟仕玉这三个字,捏着自己名字使劲看,又用手指一点点描摹“余”字,然后才是“唯”字。
方块字板正得很,余唯自认为记住了字的形状,握住毛笔却写得歪七扭八,惨不忍睹。
毛笔根本不受她控制。
稍微停顿一下,蘸多了的墨就滴落下来,在纸面上晕开,画出来的笔画也是粗胖如柱。
余唯沮丧地用手指抹了抹墨痕,白嫩的指尖霎时乌黑一片,她看着手指上的墨渍,突然灵光一闪。
指尖戳进砚台中,浸满了墨汁。
她用手指直接在新纸上摩擦划过,痕迹淡了就继续蘸。
毛笔控制不了,手指好控制呀。
画了几个像模像样的字后,余唯又把尾巴伸到案几上,细细的蛇尾探入砚台里,染得漆黑,然后落到了纸上。
蛇尾也能写,甚至还更方便画出粗细。
余唯立着尾巴尖思索着,既然手可以写,人类为什么多余拿根棍子呢。
还没想明白,抱着一摞书的孟仕玉走了过来。
抬眼就是尾巴和手指都黑糊糊的余唯,他一瞬愣住了,随即眼尾带上笑意:“小脏蛇。”
余唯辩解道:“棍…笔,不好用。”
“手和尾巴好用。”
孟仕玉放下书,掐诀给余唯净手,灵气化作有形的细流,在余唯的手上和尾巴上游走一圈,带走污渍,最后化作细雾消散。
余唯看着惊奇,她还没见过这种奇妙的景象。
“我想学!”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孟仕玉。
明明可以瞬间让墨渍消失,孟仕玉偏偏耍花样,去吸引余唯,好叫她求自己。
他点了点那三张被推开到边缘的纸张,慢悠悠道:“写一百遍。”
“用笔写。”
“我就教你。”
说着他又拎起余唯的尾巴尖,捏了捏:“尾巴收回去,在外面要么当蛇,要么做人,不准单露尾巴。”
敏感的尾巴尖被他的手一捏,就忍不住一颤,指节刚松一点,余唯缩回尾巴,乖乖变回双腿。
这个要求可苦了余唯。
跪坐着不舒服,拿笔写字更不舒服。
但她也确实想学,不仅是人类的文字,还有术法口诀,只好忍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