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觅靠窗坐着,苏钦坐在她旁边,膝盖并拢,头微微后仰,闭着眼。
嘴角有一大块淤青,机场里的人看到他都一步叁回头。
仿佛中午在方屿家门口说的话用光了他一年的说话额度,来机场一路上他都惜字如金。
他们没有一起坐过飞机,只刚结婚时旅游坐过一次高铁,从前她会把他的头掰到自己肩上靠着,或者自己把头靠在他肩上。
现在她没动。
“苏钦。”
“你知道吗。”方觅看向窗外,“和你结婚是我最大的梦想,就好像公主和王子大结局终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但童话没有告诉我之后该怎么做。”
“在你面前,我不敢不开心,不敢发脾气,不想给你添麻烦,因为我觉得我已经是你生命中最大的麻烦了。”
苏钦没打断她,只抓紧她放在扶手上的手。
“你不碰我,我说没关系,你答应离婚——”她顿了一下。
“我说什么了?哦,我什么也没说,我骂了你一句混蛋,第二天还是照常去上班了。”
苏钦睁开眼,侧头看她。
“但我对我哥不一样,我敢骂他,打他,敢昨晚,”她停住了,不是不敢说,是没必要现在说。
“总之,”她转过头看着苏钦,&ot;你刚才说对我不公平。其实对你也不公平,你娶了一个假的。&ot;
苏钦沉默了很久。
飞机在跑道上疾驰,顶上的灯光渐渐黯淡。
随着失重感来袭,飞机抬起头,向天空攀升。
方觅突然感觉苏钦抓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她转头看他,他双眼紧闭,脸上沁出冷汗。
“你怎么了?”她问。
苏钦没有回答,等了很久,飞机终于在空中平稳飞行,他开口。
&ot;那你现在呢。&ot;
“什么?”方觅愣了下,以为他要解释刚刚他为什么这么痛苦。
“我们现在回家了以后,你会怎么做?”
方觅回忆着刚刚二人的对话。
&ot;不知道,现在我不想装了,装不动了。&ot;方觅靠在椅背上,&ot;真的方觅在心里叫你四眼仔,你不回消息的时候在心里把你掐死了一百遍。&ot;
苏钦嘴角动了一下,扯到伤口后他又快速抹平嘴角的弧度。
方觅第一次见他这张脸还有这种表情。
&ot;掐死了一百遍。&ot;他重复。
&ot;嗯。&ot;
&ot;还有呢。&ot;
&ot;还有——&ot;方觅想了想,&ot;你搬到客房去睡的时候我想在你枕头里塞炸弹。&ot;
苏钦这次真的笑了,忍着痛也笑了。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不是冰山。只是冰山底下压着的东西太重了,他不知道怎么搬开。
&ot;方觅。&ot;
&ot;嗯。&ot;
&ot;回去以后你做你自己,我学着爱一个人,&ot;他思考了会儿,说,“这方面你比我厉害太多,你可以给我列个提纲。&ot;
方觅气笑了:“行,首先,你要学会说话,先告诉我刚刚起飞的时候你为什么这么反常?”
苏钦沉默良久,伸出手把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肩上:“回家说,现在休息。”
方觅闭上眼睛。
和以前一样,和以前又不一样。
以前她坐从魔都回江南的飞机,心里想的是快点到,快点回学校,快点看到苏钦。
这次她心里很空。空的不是难过,是干净。
像她把一个装了五年的盒子打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