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层层迭迭、细密褶皱，皮肤看起来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破。
&esp;&esp;她把手举到嘴边，呵了几口微弱的热气。
&esp;&esp;白雾瞬间在冰冷的手指上凝结成更细小的水珠，带来一丝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暖意。
&esp;&esp;然后，她咬咬牙，继续将手伸进刺骨的水中，用力搓洗衣裳。
&esp;&esp;一遍，用皂角水。
&esp;&esp;一遍，用清水漂。
&esp;&esp;又一遍，再用清水漂。
&esp;&esp;直到盆中的水终于不再浑浊，直到衣裳上再也揉搓不出泡沫。
&esp;&esp;管事再次经过井台，见她还在埋头苦搓，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esp;&esp;“林姑娘，时辰不早了，该用晚膳了。”
&esp;&esp;林清韵猛地回过神，这才惊觉天色已暗，四肢早已冻得僵硬麻木。
&esp;&esp;她慌忙应了一声，用力拧干手中沉甸甸的湿衣。
&esp;&esp;冰水从指缝间哗哗流下，带走了最后一点体温。
&esp;&esp;她踉跄着站起身，将拧得半干的衣裳，搭在井台边早已架好的一根低矮竹竿上。
&esp;&esp;竹竿对她来说有些高了，她不得不踮起脚尖，努力伸展手臂，才勉强将湿漉漉、沉甸甸的衣领挂上去。
&esp;&esp;就在她刚松一口气，准备收回手臂时。
&esp;&esp;一阵早春傍晚料峭的寒风，毫无预兆地卷过庭院。
&esp;&esp;“呼。”
&esp;&esp;搭在竹竿上半湿的衣摆，被风猛地掀起，猎猎作响。
&esp;&esp;冰凉的水珠从湿透的布料中甩脱出来，劈头盖脸，有几滴不偏不倚，正正甩在她右边眼角。
&esp;&esp;冰凉，刺痛。
&esp;&esp;林清韵下意识地侧过脸，闭紧被水珠溅到的右眼，同时抬起同样湿冷的手背，慌乱地去擦拭。
&esp;&esp;就在她用手背揉掉眼角那滴冰冷水珠的、极其短暂的间隙里。
&esp;&esp;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对面那道月亮门后，有一抹月白色的衣角，被同一阵风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esp;&esp;那颜色太熟悉了。
&esp;&esp;熟悉到让她心脏骤然一缩。
&esp;&esp;然而，还没等她看清，甚至没等她完全睁开被水渍模糊的右眼，那抹月白，就像一滴融入水中的墨，在她视线重新聚焦之前，已悄无声息地、迅速地……退进了月亮门后的阴影里。
&esp;&esp;快得像一个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