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专注的动作，微微颤动。
&esp;&esp;在拢翠居的那一年多，林清韵从来不会，也从来没有，这样近、这样仔细、这样……耐心地，看过苏瑾的手。
&esp;&esp;那双手，总是沉默地替她研墨铺纸，稳稳地为她泡茶端水，仔细地替她掖好半夜踢开的被角……
&esp;&esp;她知道那双手很稳，很巧，似乎无所不能。
&esp;&esp;可她从不知道，当这双手如此轻柔而专注地触碰自己，带着药膏，带着体温，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抚过她每一处伤痛时……
&esp;&esp;竟会让她心头，揪紧到这般地步。
&esp;&esp;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却又不容抗拒地，攥住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esp;&esp;“好了。”
&esp;&esp;苏瑾松开了她的手。
&esp;&esp;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esp;&esp;她从袖中取出另一块干净的帕子，她似乎总备着干净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替林清韵将手指上涂抹药膏后残留的多余药膏，一点点擦拭干净。
&esp;&esp;指尖，指缝，手背，每一处都仔细抹过。
&esp;&esp;擦完之后，她却没有立刻站起来。
&esp;&esp;只是依旧蹲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林清韵那十根刚刚涂了药、在烛光下显得晶莹发亮的手指上。
&esp;&esp;药膏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覆盖在红肿的皮肤上，折射着温暖的光晕，让那些冻疮和细小伤口，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狰狞了。
&esp;&esp;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了几息。
&esp;&esp;然后，她站起身。
&esp;&esp;动作从容，月白色的衣摆随着起身的动作，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esp;&esp;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闩，准备离开。
&esp;&esp;却在推门的前一刹那，停了一息。
&esp;&esp;没有回头。
&esp;&esp;声音平静地，像是随口嘱咐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小事，随风送入林清韵的耳中。
&esp;&esp;“井水冷，以后洗衣，记得兑些热水。”
&esp;&esp;说完，不再停留，推开门，身影很快融入了门外浓稠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esp;&esp;林清韵还保持着半跪在脚踏边的姿势，怔怔地望着那扇已经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的木门，仿佛还没从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触碰中回过神来。
&esp;&esp;愣了半晌，她才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摊在膝上的双手。
&esp;&esp;药膏是清凉的，带着淡淡的药草苦香。
&esp;&esp;可苏瑾掌心的那点微温，却仿佛还残留在她冰凉的指尖上，丝丝缕缕，不肯散去。
&esp;&esp;她不由自主地，将涂了药、晶莹发亮的十指，轻轻蜷缩起来，然后，慢慢地将那双依旧红肿、却已被妥帖照料过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esp;&esp;掌心下，是心脏沉重而缓慢、却异常清晰的搏动。
&esp;&esp;砰。
&esp;&esp;砰。
&esp;&esp;砰。
&esp;&esp;她低下头，就着昏黄跳动的灯光，对着自己这双布满冻疮、针眼、被井水泡皱、又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