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清韵吸了吸鼻子，继续说。
&esp;&esp;“我欠你那么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补，我只能从最小的事情做起。”
&esp;&esp;“你没力气喝粥，那就一勺一勺来，我守了多久不重要，你把粥喝下去，才重要。”
&esp;&esp;她说这话时，下巴仍然搁在苏瑾手背上。
&esp;&esp;眼泪从脸颊滑下，渗进苏瑾的指缝，烫得那片旧疤微微发红。
&esp;&esp;苏瑾低头看着跪在床边、将脸埋在她手背上的林清韵。
&esp;&esp;烛光在她发顶勾勒出一圈柔和的晕。
&esp;&esp;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很小，很脆弱，像一只收起所有利爪、把最柔软的肚皮露出来的猫。
&esp;&esp;苏瑾慢慢抽回手。
&esp;&esp;林清韵以为她要推开自己，肩膀本能地缩了缩，却仍然不肯退。
&esp;&esp;但苏瑾没有推开她，反而攥住了她的手。
&esp;&esp;“起来。”
&esp;&esp;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esp;&esp;林清韵愣了一息，摇摇头。
&esp;&esp;“还没赎完……”
&esp;&esp;“你的膝盖不是用来跪在这里的。”
&esp;&esp;苏瑾轻轻扯了扯她的手指，看着那双红透了、却拼命忍着不哭出声的眼睛，轻声说。
&esp;&esp;“我不需要你赎，起来。”
&esp;&esp;林清韵慢慢地，从脚踏上站起来。
&esp;&esp;膝盖还留着触地的僵硬，她低头看着苏瑾攥着她手指的那只手，虎口上那块烫疤，正贴在她的指节上。
&esp;&esp;苏瑾把她拉近。
&esp;&esp;抬手，将她头上那根歪了的簪子轻轻拔掉，那根簪子是苏瑾从抽屉最里层翻出来的，她之前用过几次。
&esp;&esp;替林清韵重新绾过发髻之后，便一直插在她发间。
&esp;&esp;银簪的簪头有些磨损了，她却从来不换。
&esp;&esp;苏瑾拔下簪子时，拇指在她耳后轻轻停了一下。
&esp;&esp;“躺下。”
&esp;&esp;她说。
&esp;&esp;“陪我睡一会儿。”
&esp;&esp;林清韵翻过身，依言钻进被子里。
&esp;&esp;小心翼翼地往苏瑾那边靠近，不敢靠太近，怕压到苏瑾。
&esp;&esp;反倒是苏瑾，这个应该被照顾的病人，自己伸出了手，把她勾进怀里。
&esp;&esp;一只手拈着她的耳垂，轻轻揉捏着。
&esp;&esp;指腹的薄茧在耳骨上擦过，带出极细微的、沙沙的低响传入她耳中。
&esp;&esp;苏瑾的指尖从耳垂滑下，顺着耳廓的轮廓，慢悠悠地勾回来，在耳后转了两圈。
&esp;&esp;那里是林清韵最怕痒的地方，她不由自主地将头往对方颈窝里缩，嘴唇不小心蹭到了苏瑾的锁骨。
&esp;&esp;此刻正贴着她的下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esp;&esp;她轻轻咬了一口。
&esp;&esp;牙齿碾过锁骨上方淡青色的血管，留下一道极浅极浅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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