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而锐利。
&esp;&esp;不需要威逼和恫吓,一道目光就能让人觉得自己灵魂里所有藏匿的角落都被翻了一遍。
&esp;&esp;“你是个聪明姑娘。”
&esp;&esp;他说。
&esp;&esp;“我不跟你绕弯子,苏瑾很中意你。”
&esp;&esp;这不是一句疑问。
&esp;&esp;林清韵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瞬,交握在身前的手指猛地蜷紧,指节泛白。
&esp;&esp;她没有否认与解释,安静地站着等他把话说完。
&esp;&esp;“从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她从前受过太多罪,我不想连她这一点慰藉也亲手掐灭。”
&esp;&esp;苏明远的目光落在他上的瓷杯中。
&esp;&esp;“可眼下朝堂的局势不容乐观,有人拿你和她的关系做文章,匿名信、弹劾折子、陛下的旁敲侧击,那些事她已经扛了大半年,也躲了大半年。”
&esp;&esp;“如果放任下去,苏家百口人、旁支数百口族亲,这些年追随新政的所有门生故吏,全部会被牵连。”
&esp;&esp;他顿了一息,用一种更加平稳却更加沉重的语气说出了那句等了很久的话。
&esp;&esp;“所以,我需要你主动写信承认自己对朝局不满、心怀怨怼,意图为父翻案。”
&esp;&esp;林清韵微微一晃,下唇被她的牙齿咬得发白。
&esp;&esp;她没有说话,没有摇头,只是站在那里。
&esp;&esp;苏明远望着她颤抖的肩头,声音放缓了几分,但仍然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esp;&esp;“你的信公开后,我会先安排人送你离开京城。”
&esp;&esp;“只是必须将你说成畏罪潜逃,之后你不可以再跟她联系,不可以再以任何方式让她知道你的下落。”
&esp;&esp;“你父亲和母亲会继续有人照管,衣食无缺,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我已经没有别的路。”
&esp;&esp;很长一段时间,书房里只听得见炭盆中银丝炭轻微的爆裂声响和窗外雀鸟飞过槐枝划叶的扑翅声。
&esp;&esp;林清韵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指甲掐进手背的皮肤里,掐出了一个又一个月牙形的白印。
&esp;&esp;她想起昨夜苏瑾躺在她身侧时,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嘴唇贴着她锁骨上那片被咬出的齿痕,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esp;&esp;她当时等了很久,没有等到那句话。
&esp;&esp;此刻她站在苏明远面前,才忽然明白苏瑾没有说出口的是什么,是害怕,害怕自己保护不了她,害怕父亲的逼迫,害怕朝堂的倾轧,害怕这份感情终将无疾而终。
&esp;&esp;苏瑾把所有的恐惧都咬进了她锁骨上那些齿痕里,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些牙印还留在她锁骨上时替苏瑾挡一次。
&esp;&esp;然后她抬起头,轻轻笑了。
&esp;&esp;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眶没有红,泪水也没有掉,只是睫毛根处有一点极细的水光闪了一瞬,又被她迅速眨回去。
&esp;&esp;她对着苏明远微微躬了躬身,声音很轻却没有丝毫颤抖。
&esp;&esp;“我明白了,信我来写。”
&esp;&esp;苏明远看着她,沉默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