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韵致

叛亲离,等新政根基稳固,等朝堂上最后一声为苏家说情的叹息也消失。

    到那时候,他会亲自收网。

    在苏明远递上那封林清韵畏罪潜逃的奏疏之后,皇帝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苏明远已经阵脚大乱了,否则他不会用这种拙劣的布局试图保全女儿。

    一旦阵脚乱了,输就不远了。

    然而他的好心情还未持续多久便被一封新的密报打断。

    密报来自工部某个不起眼的抄事,说苏瑾在散衙后向都水司递交了告假文书,至今未归。

    皇帝将密报搁下,看了一眼窗外工部衙门的方向。

    那个年轻人,倒是有点意思。

    他没有下任何命令,只是将密报随手翻扣在案角,继续批奏折。

    他忽然觉得那个与林清韵纠缠又与苏家决裂的年轻女子,也许比她的父亲走得更远。

    但这已不重要了。

    数月后,皇帝收网。

    大理寺以结党营私、排陷忠良诸罪正式将苏明远下狱待勘,六部中牵连苏党的官员尽数被清洗。

    刑部重新翻出当年林辅贪墨军饷的旧案,将苏明远与林辅并列论罪。

    一时间京城之中曾经以苏府为马首是瞻的大小世家,或缄默或落井下石。

    苏明远在刑部大堂上坦然认下了所有罪名。

    没有辩解,他甚至没有像林辅当年那样高呼臣冤枉。

    他只是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听着堂官一条一条宣读罪状,每读完一条便叩首答一句臣知罪。

    散堂前他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堂上坐着的三位主审官。

    其中一位是当年他亲手从地方提拔进京的寒门进士,此刻正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

    “诸位大人。”

    他声音沙哑却平静。

    “罪臣别无他求,家中尚有老仆数人、忠婢三两,请留以安其身。”

    堂上无人应答。

    他也没有再求。

    三日后圣旨下。

    “苏明远念在功过相抵,免死,夺职归乡,三代旁支逐出京城,苏府抄没……”

    关于苏瑾,皇帝在御案前翻了翻苏瑾辞官离京的文书,随手批了一行小字。

    此人无心仕途,既已告病,不必再问。

    同时撤去了林清韵的通缉令。

    苏家的案子尘埃落定后,皇帝难得有了半日清闲。

    春日的午后阳光透过御书房的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满案奏章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照得有些发糊。

    他搁下朱笔,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什么,让秉笔太监去刑部把苏林两案的相关文书取来。

    他想再看一眼。

    那些罪名和供词他已经烂熟于心,他想看看那两个年轻人。

    刑部呈上来的卷宗里夹着几张画像,一张是林清韵的海捕文书小像。

    画中人眉目疏淡,嘴角微微上扬,还是入狱那年刑部名册的旧稿,眼角一颗极淡的小痣被画师草草点了几笔,却恰好点在了该在的位置。

    另一张是苏瑾辞官离京前工部存档用的官袍画像,恩科那批女进士入部时都照例画了一幅留底。

    画中的苏瑾穿着正六品的圆领青袍,头戴乌纱帽,面容端肃,目光平视前方,嘴角抿着一道惯常的沉静弧线。

    皇帝将两张画像并排放在御案上,低头看了一息,随囗低声道。

    “倒真般配。”

    他随手将林清韵的小像翻扣在苏瑾的辞官画像上,两张薄纸迭在一起,画中人隔着纸背眉眼相贴。

    然后他提起朱笔在林清韵的撤销公文上批了八个字。

    准予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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