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蟒

疾。

    抽送数百下,玄螣君浑身痉挛,精如泉涌,不可复止。小棠以其牝中之吸力,逆吸其精,同时运法吸其丹田之妖气。玄螣君之精一波接一波,每一波泄出,其丹田中便有一股妖气随之逸出。先是淡淡一层,渐浓,渐厚,最后一团混元之气自其丹田中升起,沿经络直贯其阳,自马眼中喷涌而出。此乃玄螣君八百年修为所凝聚之内丹也。丹入小棠牝中,小棠浑身一颤,面色瞬息数变。

    玄螣君内力尽泄,八百载修为付诸东流,一时之间形销骨立,面如金纸。小棠自玄螣君身上缓缓起身,拭其牝口。玄螣君卧于榻上,气若游丝,以手指小棠,欲言而不能语。

    小棠敛衽为礼,曰:“君之修为,妾已收之。君所犯杀孽,今日以修为偿之。然妾不杀君。君若愿,可留于此村,与妾共居。君虽失修为,然妾可教君人间之道,耕织之乐。若不愿,君自去便是。”

    玄螣君怔怔视小棠,良久,忽低笑一声。其笑也,非怒非恨,乃自嘲,亦自省。曰:“吾横行八百年,今日栽在一只兔子手里。”复叹曰:“然汝所言人间之道,吾从未尝过。八百年来只知杀伐,不知其余。今日栽在汝手里,反倒觉得……不虚此行。”乃阖目,曰:“吾不走矣。”

    小棠笑,执其手,曰:“既如此,往后便听妾的。”

    自此,玄螣君留于杏花村,不复为祸。村人初惧之,小棠以理晓之,村人渐安。玄螣君虽失修为,其形未变,犹是九尺男儿,然性情大变,不复往日之凶戾。小棠每夜与之交合,采其残精以炼药,玄螣君虽每泄必疲,而甘之如饴。或问其故,玄螣君曰:“吾横行八百年,未尝知人间有此乐。今日虽为凡体,然每夜之欢,胜于昔日之杀戮。吾不悔。”

    后数年,杏花村岁岁平安。有樵者入山,见一男一女并坐于溪畔,男黑袍,女白衣,相偎相依,若甚恩爱。樵者近而视之,已失所在。或曰:此即玄螣君与白小棠也。一蛇一兔,本为天敌,竟成佳偶,亦天地间一段奇谈也。

    异史氏曰:玄螣君八百年修为,毁于一兔之口。世之谓强者必胜弱者,此大谬也。白小棠以弱胜强,非以力敌,乃以智取。玄螣君自大自狂,目中无人,被人夸了几句便忘乎所以,终至修为尽失。然其败也,反得善终。何也?盖其虽失修为,而得人间之乐;虽被诓骗,而心甘情愿。此中因果,岂非天道之巧乎?世之自恃强力者,当以玄螣君为鉴;世之身处弱势者,当以白小棠为范。弱者未必恒弱,强者未必恒强,胜负之数,存乎一心。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