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陆先生,我不明白。现在市面上的买家要的就是极致的‘劲头’,芬太尼之所以畅销就是因为它的强效。你为什么要花大价钱,去研发一种致死率更低的衍生物?这在黑市上不符合逻辑。”
“黑市上的蠢货只想着一锤子买卖,用极高的剂量把人送走。但我做的是长线。死人是没办法重复消费的,死人也不会产生高频的流水交互。”
陆靳盯着陈智,一字一顿:“我需要这个新药物在满足黑市毒虫依赖的同时,让他们能活得更久,下单的时间更长。我做的是毒品,但我更做的是垄断。”
陈智看着陆靳,手心里全是汗。研发一种全新的、低致死率的高成瘾化合物,在医学上不亚于开发一款一类新药。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虚:“陆先生,合成一种已有的物质容易,但你要的是完全改变分子结构的全新改性研发。在常规药企里,这种研发哪怕有最顶尖的设备,动辄也要五年、十年,甚至可能中间无数次方向错误,最后血本无归……”
陆靳看着陈智那副信心不是很足的样子,突然笑了。
“你不用在我面前打预防针。我知道这玩意急不来。搞研发嘛,跟我写系统是一个道理。一万行代码跑下去,可能九千九百行都在报错,系统崩溃个百八十次那是常态。”
陈智愣了一下。
陆靳继续说道:“我不介意你中间失败多少次,废掉多少原料,甚至你把厂房炸了,我都能再给你建一个新的。我要的是结果。”
“我给你时间。”陆靳伸出三根手指,“三年。我不需要你在三年内把一条成熟的工业大生产流水线交给我。但我要求在三年之内,见到你们的阶段性结果,我要看到第一代候选化合物。”
陈智听到“三年”和“阶段性结果”,狂跳的心脏终于稍微平复了一点。如果是成熟生产,三年绝对是痴人说梦;但如果只是要求筛选出第一代候选化合物,在他们这个大厂核心团队拼命砸资源的情况下,完全有一搏的机会。
而且这个年轻老板的态度,甚至比国内那些天天只懂催进度的资本家要更懂研发的逻辑。
陈智咬了咬牙,眼神终于定格下来,重重地点了下头:“如果是三年拿阶段性结果,我带出来的人,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厂房的进展很顺利,陆靳和孙志新在里约又待了几天。
陆靳觉得总算有件比较顺利的事情了,他这些天心情都挺不错。回国前一天晚上,他没去碰电脑,而是和孙志新和孙至业在里约的街头散步闲逛。
路边等红绿灯的时候,孙志新咬着一根冰棍,无聊地用手肘撞了撞陆靳,朝斜前方那条阴暗的小巷口说道:“阿靳,看见那几个人没有?站姿和眼神一看就是专门盯长途车站、倒腾人口买卖的。现在这世道,这行当在南美和东南亚简直泛滥成灾了,到处都是这种跨国贩运的,杀都杀不干净。”
孙志新啐了一口冰棍里的碎渣,挑了挑眉:“这帮拍花子的烂货还是和小时候贫民窟里的一样多,看着就晦气。”
走在旁边的孙至业用那万年不变、毫无起伏的语调抛出一句:“地下手术室连最基本的无菌环境都没有,术后感染率高得吓人。从生物资产的利用率来看,这是最粗暴、最野蛮的折现方式,很低端。”
孙志新翻了个白眼:“哥,我是在感叹这行里的实时,你这时候还跟我算无菌环境和折现率?”
红灯转绿。陆靳双手插在裤兜里,懒得看巷子口那几个人一眼,眼里是一片事不关己的冷酷:“我从小到大都搞不懂,怎么会有人蠢到去搞人口买卖。”
孙志新三两口把冰棍嚼碎,追上去问:“怎么说?”
“这世上没有比大活人更笨重、物理痕迹更重的‘货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