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回来,视线在床头柜上扫了一圈。那上面什么也没有,台面甚至有点落灰。
他转过头,把视线转移到墙角的木质老衣柜上。
“方便看看?”
“自便。”李继光两步走过去,伸手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挂着一排衣服,洗得挺干净,有外套也有衬衫,黑灰蓝三色。
陆靳伸手,挑起其中一件外套的衣领看了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地扔下一句:“他穿衣服挺年轻。”
陆靳说得不是款式。
李继光看着那件衣服,那是码,版型甚至带着点修身。一个快六十岁的男人得瘦成什么样,才能把这些衣服穿得合身?确实有点违和。
李继光没接话,只是笑笑。
陆靳把衣服松开,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最后在整个房间里环视了一圈。
“他退休了?”陆靳问。
“退了,天天在家里待着。”
陆靳听到这话,有些玩味地点了点头:“平时都待房间?”
一个退了休、天天宅在家里的人,整个房间找不出半点长期生活的琐碎痕迹。如果他天天待在房间,那他简直像个灵魂,没有实体。
陆靳见李继光还在想怎么回答,他没有耐心,直接转移话题:“行了,出去坐会吧。”
陆靳走回客厅,他从兜里摸出电子烟,刚准放嘴里,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
“你叔叔抽烟吗?”
李继光站在茶几旁,面色如常:“抽,老烟民了。”
“那挺怪的。房间里没烟灰缸,客厅也没有。你叔叔平时抽电子烟?还挺潮流的。”
李继光连眼皮都没眨,立刻接话:“他最近戒了。本来身体就不好,我逼着他戒的。上礼拜我刚把他藏在床底下的都收缴了,连带着家里所有的烟灰缸全给扔垃圾桶了。”
陆靳挑了下眉,又追问了一句:“他有什么基础病?”
“有糖尿病。”李继光回道。
标准答案,老人得糖尿病很常见。
陆靳没有马上说话,他走到那台嗡嗡作响的旧冰箱前,拉开了门,他从里面拿了一瓶矿泉水。
“一型还是二型?”
“二型。”李继光回答。
这是最安全的答案。大部分老人得糖尿病十有八九都是二型,这最不容易出错。
陆靳点了点头,拧开了矿泉水瓶盖,又问了一句:“控制得怎么样?”
“还行。”李继光的语气依旧很稳。
“吃药还是打针?”陆靳看着他。
“暂时不用打针,吃药就能稳住。”
听到这个回答,陆靳把矿泉水送到嘴边灌了一口。他转过身,再次扫了眼冰箱,然后把冰箱门关上。
“挺好。”
冰箱里没有胰岛素,符合李继光说的不需要打针。但是,就算暂时不用胰岛素,不管是房间、客厅还是厨房,陆靳都没有看到任何与糖尿病有关的东西,没有降糖药、血糖仪、分装药盒。
陆靳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你叔生活习惯不错。”
“嗯?”
“自己的东西从来不乱放。”
从进门到现在,陆靳零零散散已经问了十几个关于“叔叔”的问题,可整个家始终没有给陆靳一个答案。
从标浩南开始,到后来的短信,再到停车场,李继光在陆靳心里的卧底怀疑早就无限接近于百分百,如果一定要算,大概是9999。
剩下的那一点,今天这间屋子把最后那一点也补上了。
陆靳笑了一下:“不早了,不继续打扰了。”
他说着便往门口走,可走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