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样子,心里又软又酸。
他知道陈知许是为了他才不去小镇的。
但他也知道,陈知许每次看到他吃鱼时皱起的眉头,都会悄悄攥紧拳头。
直到那一天。
那天陈知许出去找吃的,秦望舒一个人在岛上晒太阳。他躺在礁石上,闭着眼睛,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陈知许的。陈知许走路没有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几个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棍棒和渔叉,正盯着他看。
秦望舒认出他们——是小镇上的人。
“就是他!”一个男人喊道,“那个祭品!他没死!”
“他怎么还活着?”
“肯定是那个怪物救了他!”
秦望舒慢慢站起来,挡在那几个男人和陈知许常上岸的地方之间。
“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领头的男人冷笑一声:“干什么?抓怪物!这几天我们死了好几个人,肯定是他干的!”
秦望舒心里一沉。
死了好几个人?
陈知许从来没跟他说过。
“你们搞错了,”他说,“他没有伤害任何人——”
话还没说完,一个男人就冲上来,一棍子打在他肩膀上。
秦望舒疼得弯下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几个人按在地上。
“先把他绑起来!那个怪物肯定会来救他!”
秦望舒拼命挣扎,但那些人力气太大,他被按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海水猛地炸开。
无数条触手从海里冲出来,瞬间缠住了那几个男人。陈知许从水里浮出来,眼睛不再是那种温柔的深蓝,而是变成了幽暗的墨色。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沉默比任何愤怒都可怕。
“放开他。”陈知许说,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寒。
那几个男人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棍棒都掉了。
秦望舒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陈知许面前,挡住他。
“别——”他喊,“陈知许,别——”
陈知许看着他,眼睛里那层墨色淡了一点。
“他们,打你。”他说,语气里带着不解,好像在问:他们打你,你为什么不让我动手?
秦望舒喘着气,抓住他的手。
“我没事,”他说,“他们没把我怎么样。你别……”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别杀人?
但陈知许已经杀过了。
那些死了的人,都是因为这个。
都是因为他。
秦望舒忽然觉得很累。
就在这时,陈知许的触手轻轻缠上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
“我们,回家。”陈知许说。
然后那些触手带着他,一起沉入海底。
陈知许没有带他回那个岛上的洞穴。
他带着秦望舒一直往下沉,穿过那片发光的鱼群,一直沉到一个秦望舒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那是一个藏在深海里的洞穴,比岛上的那个大得多,也漂亮得多。
洞口挂着发光的海藻,像一串串小灯笼。
进去之后,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四壁爬满了发光的珊瑚,粉的、紫的、蓝的,把整个洞穴照得亮堂堂的。
洞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贝壳,比岛上的那个还要大,上面铺着柔软的海草,像一张巨大的床。
“这是……”秦望舒愣住了。
“家。”陈知许说,“另一个家。”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