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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听见陈知许把椅子又往床边挪了挪,听见他翻书包的声音,听见他掏出写字的声音。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很好听。
他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病房里开着灯,白惨惨的。
陈知许还坐在椅子上,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的手搭在秦望舒的手上,握着,握得不紧,但一直没松开。桌子上摆着一份吃了一半的盒饭,旁边放着几个橘子,橘子皮剥了一半,大概是剥到一半就睡着了。
秦望舒看着他的侧脸。
少年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秦望舒没动。他把手轻轻翻过来,握住陈知许的手。
少年的手长大了不少,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心里有薄薄的茧,是握笔握出来的。
他握了一下,又松开,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秦望舒醒来的时候,陈知许已经醒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正在剥皮。看见秦望舒睁眼,他把橘子递过来。
“哥,吃橘子。很甜的。”
秦望舒接过来,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很甜。
“你今天不去上学?”他问。
“请了假。”
“请什么假,下午去上课。”
陈知许摇了摇头。“等你出院了我再去。”
“我出什么院,腿断了,得住一阵子。”
“那我就请一阵子的假。”
秦望舒看着他。
少年低着头,手里又拿起一个橘子,剥得很认真,橘皮一片一片地剥下来,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陈知许。”秦望舒说。
“嗯?”
“你以后要考好高中,考好大学。不能请假。”
陈知许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听到没有?”秦望舒说,声音重了一点。
陈知许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听到了。”
下午,他背着书包去了学校。走之前把剥好的橘子放在床头柜上,倒了一杯水,把药按医生说的分好,放在杯盖里。他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秦望舒一眼。
“哥,我放学就过来。”
“嗯。”
“你要喝水就让护士帮你倒,别自己下床。”
“知道了。”
陈知许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秦望舒听见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他拿起一个橘子,放进嘴里,很甜,甜得有点发酸。
我的养子是个alpha7
厂里来了两个人,一个管人事的,一个管安全的。
他们拎着一个果篮,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串香蕉,放在床头柜上,挨着那堆橘子。
管人事的女人坐下来,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在工厂里练出来的笑,说了一堆客气话——什么“秦师傅你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这次事故谁都不想的”“厂里会负责任的”。
秦望舒靠在枕头上,右腿架在架子上,绷带缠得厚厚的,动不了。
他听着那个女人说话,没接腔。她说了大概十分钟,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四万块。”她说,“一次性补偿。你签个字,后面的事情就跟厂里没关系了。”
秦望舒看着那份文件,没伸手。
四万块,他的腿就值四万块。
他在厂里干了快七年,每天站十个小时,手被烫了无数个泡,现在腿断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