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化验单,什么都没说,给他开了单子。
b超室的门关着,他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手里攥着那张化验单,攥得手心全是汗。
他脑子里很乱,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叫,什么都想不清楚,又什么都在想。
他想那三天,想那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想陈知许抱着他的时候说的那句“哥,帮帮我”。
他当时心软了,他没有推开,他放任了那些事情发生,他甚至没有想过后果。
不,他想过的,但他想的是“算了,就这样吧”,他以为不会有什么后果,他以为beta是不会怀孕的。
b超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来叫他的名字。
他走进去,躺在那张窄窄的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他小腹上,他缩了一下。
医生拿着探头在他的小腹上滑来滑去,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秦望舒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医生说,能看到孕囊了,大概六周左右,发育得还不错。
秦望舒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白惨惨的日光灯,脑子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念头都停下来了,只剩下那盏灯,亮得刺眼,亮得像一个他逃不掉的答案。
他怀孕了。一个beta,怀孕了。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小小的,只有几厘米大,但它已经在那里了,在那些重新发育的、被陈知许的信息素一次又一次刺激的、原本应该萎缩的组织里,扎了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外面太阳很大,他站在医院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天很蓝,蓝得不像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去。
他低下头,手放在小腹上,隔着衣服什么都摸不到,那里还是平平的,和以前一样,但他知道里面不一样了。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长,很小的东西,像一颗种子,埋在看不见的泥土里,等他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发了芽。
秦望舒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陈知许。
他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坐在沙发上,把那张b超单看了很多遍。上面有一张黑白的照片,很小,看不清什么,只有一个模糊的、豆子形状的影子。
他把那张照片夹在一本书里,塞进抽屉最底层,压在那摞纸条下面。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知许才十八岁,刚考完高考,全省前三,有大好的前程在等着他。
那个姓陈的企业家——他的亲生父亲——能给他一切,钱、房子、人脉、前途,什么都给得起。
而秦望舒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学历,没有家世,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
他只有一个破出租屋,一个杂货店看店的活儿,肚子里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他不想拖累陈知许。
他想,等陈知许走了,他就一个人把这孩子生下来,自己养。
beta怀孕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他查过了,网上有一些类似的案例,虽然过程很辛苦,但不是活不下去。他可以的。他一个人可以。
但陈知许还是知道了。
契机是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秦望舒在厨房做饭,炒到一半的时候闻到油烟味,胃里翻江倒海,他扔下铲子冲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了半天。
他以为陈知许在房间里看书,但他不知道陈知许早就出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捂着嘴冲进卫生间的背影,跟了过去。
秦望舒吐完抬起头,看见陈知许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手里拿着那本他藏在抽屉里的书,书翻开着,那张b超单露在外面。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发现自己要当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