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秦望舒躺在床上,没有睡。
他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把手伸到陈知许的领口,把那个贝壳从衣服里掏出来。
贝壳是温热的,贴着他的手心。
他握着贝壳,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陈知许没有动。他闭着眼睛,但他的手覆在秦望舒的手上,拇指轻轻蹭着他的手背。
“秦望舒。”他轻声喊了一句。
秦望舒没有回答。他握着贝壳,呼吸慢慢变长了。
他睡着了。
陈知许睁开眼,看着他的后脑勺。
头发还是灰白色的,干枯的,没有光泽。
但他握着贝壳的手是暖的。陈知许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贝壳的红绳从他手指间露出来。
第二天早上,陈知许醒来的时候,秦望舒已经坐起来了。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贝壳。贝壳的红绳断了,他把它接上了,打了一个结。
结打得很丑,歪歪扭扭的,但很紧。
秦望舒把贝壳递给陈知许。
“给你。”他说。
陈知许接过贝壳,看着那个丑丑的结。红绳上多了一个疙瘩。
“你打的?”陈知许问。
秦望舒点了点头。
陈知许把贝壳重新挂在脖子上。
贝壳贴着胸口,比以前更紧了一点,因为绳子短了。
“谢谢。”陈知许说。
秦望舒看着他,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很快就灭了。
“不记得了。”秦望舒说,“但想打。”
陈知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秦望舒变成丧尸以来,他第一次笑。
“没关系。”陈知许说,“我记得就行。”
不许你再走
方姐的消息来了之后,陈知许想了很久。
丧尸变成人之前最在意的东西。
秦望舒最在意的是什么?是他吗?是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吗?
陈知许不知道。但他决定试试。
那天晚上,他把贝壳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秦望舒的手心里。
贝壳还是温热的,贴着秦望舒凉凉的皮肤。
“这个给你。”陈知许说。
秦望舒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贝壳,又抬起头看着陈知许;“给我?”
“嗯。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秦望舒把贝壳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把贝壳攥得紧紧的。然后他把贝壳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很轻,但陈知许看见了。
“怎么了?”陈知许问。
秦望舒没有回答。
他盯着贝壳,眼睛里的那层灰好像在动,像被风吹过的水面,起了一层一层的波纹。
秦望舒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陈知许屏住了呼吸。秦望舒的眉头又皱了一下,这次皱得更深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贝壳在他手心里轻轻颤着。
他的眼睛不再看贝壳了,他看着陈知许,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秦望舒没有想起什么。
但他觉得这个贝壳很熟悉,熟悉到他想把它握紧,不想松手。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想松手。
他把贝壳贴在胸口,看着陈知许。
“香。”他说。
还是那个字,但语气不一样了。
像很久很久以前他闻到过这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