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的正中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秦望舒看见那个盒子,心跳漏了一拍。
陈知许单膝跪了下来。他跪在厚厚的玫瑰花瓣上,膝盖压下去,花瓣软软地陷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秦望舒,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白色的戒指,上面镶着一颗很小的钻石,在烛火里一闪一闪的。
“秦望舒。”陈知许叫了他的名字。
“我知道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陈知许说,“你不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不记得我们一起经历过什么,不记得你为什么会在图书馆工作,不记得你为什么叫秦望舒。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望舒的心脏突然开始了猛烈的跳动。
“但我都记得。每一件事,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他的声音有点哑了,但还在说,“我找了你很久。”
秦望舒站在他面前,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在玫瑰花瓣上,把花瓣打湿了一小片。
他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陈知许看着他,把那枚戒指举高了一点。
“你可以答应我吗?”他说。
秦望舒哭得说不出话。
他蹲下来,把手伸过去,手指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把戒指戴上。
银白色的圈圈套进手指的那一刻,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像忍了很久的雨,终于下下来了。
陈知许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进怀里。那只手很热,抱得很紧,像怕他又跑掉一样。
秦望舒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了很久。陈知许就抱着他,没有松手,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呼吸一下一下的,很稳,像在告诉他——我在,别怕。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陈念从门后面跑出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光。
他张开胳膊,像一只小鸟扑进窝里一样,抱住了他们俩。
“爸爸妈妈,可以走了。”声音脆脆的,像春天屋檐下融化的冰棱,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陈知许低下头,看了陈念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秦望舒。他的眼睛很深,很亮,像冬天的河面下藏着滚烫的水。
他伸出手,把秦望舒的脸捧住,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
“梦该醒了。”他说。声音很低,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又像在说一件等了很久终于可以说出来的事。
他低下头,在秦望舒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嘴唇是温热的,贴在那里,停了两秒,才慢慢离开。
秦望舒看着他,心跳得很快,但不害怕。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结束了,又像有什么才刚开始。
陈念抱着他们的腿,仰着头,笑得很开心。
一切的开始
一切都开始于一个很俗套的故事。
陈知许是刚诞生的神明。他什么都不懂,但他拥有最强大的力量。
外敌入侵那天,他站在千军万马的最前面。他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也不知道什么叫退后。
他把敌人打了出去,自己却从天上掉了下来,落进凡间一条臭水沟旁边。
他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金渐层,蓝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
秦望舒是在下班的路上捡到他的。那只猫缩在纸箱里,浑身湿透,眼睛半睁半闭。秦望舒蹲下来看了两秒,把围巾解下来,把猫裹住,抱回了家。
他给猫洗了澡,吹了毛,喂了一碗牛奶。
猫窝在沙发角落里,舔了舔爪子,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秦望舒想了想,给猫取了一个名字,叫陈知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