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自我介绍道,他将一柄刀塞入布莱恩的手中,语调温柔地询问道,“你亲自想报仇吗?”
一道天光冲破布莱恩黑暗,在那一刻他以为他得救了。
那时的布莱恩十二岁,
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当一只虫无力自保的时候,美貌只会给他招致灾祸。
故事的最后罗南牵着布莱恩的手将那柄刀推入了那只雌虫的胸膛。
那样坏的雌虫的血液也是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脸,那样浓郁的血腥气布莱恩至今也难以忘怀。
而罗南揉了揉布莱恩的脑袋,言语鼓励道:“做得很好,我的孩子。”
“布莱恩。”
“很好听的名字,是你雌父给你取的吗?”
“不,是我自己。”
“哦,真是可怜的孩子。
你要跟我回去吗?我会给你一个家。”
……
那是布莱恩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一句话了,却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家,多好的一个名词。
是布莱恩究其一生都在追寻的存在。
“布莱恩,你是雌父最优秀的孩子,你不会让雌父失望的对吧?”
“雌父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布莱恩,你恨我吗?”
“我惩罚你是为了你好,可我是爱你的。”
……
爱吗?
多可笑。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手段。
可偏偏他们都乐此不疲。
所谓的惩罚是电击、是窒息、是反复地让你置身于你最恐惧的环境循环往复。
如果这算是爱的话,那未免也太荒唐了。
哪有什么上天垂怜,不过是从一个深渊跌入了另一个深渊。
为了不被惩罚,为了让所谓的“雌父”放过自己,布莱恩只能将更多的虫拖入深渊。
我这一生又做错了什么呢?要经历这些苦难?
布莱恩没有回答西里乌斯的问话,他整只虫的神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先是轻笑出声然后笑声愈来愈大,在最高/潮的部分戛然而止,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布莱恩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矜贵优雅:“其实从一开始贝利也是我的猎物,他的血脉等级在蓝月星上不算低,雌父一定会喜欢的。
哈哈哈……
只要对雌父的研究有帮助,我就是有用的……”
布莱恩说着跌坐到了地上,以手覆面、声音哽咽道:“可是他好蠢啊,世界上怎么有那么蠢的虫……”
说罢布莱恩抬眼恶狠狠地瞪视了西里乌斯一眼:“我只是想活下来,我有什么错?
我不像你们,一出生就在高等星球,享有无尽的资源。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用去争,就已经什么都有了。
不用为了一口吃的和别虫拼得你死我活……”
布莱恩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想活下来而已,和我喜欢的虫一起……”
西里乌斯宛若看了一场盛大的戏剧,可惜的是他没有资格去评判布莱恩的对错。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许多事都不能自主,好人都死了,我只是选择生存。
如果硬要算的话,布莱恩这一生的原罪都是因为他是一只在边缘星上的雌虫。
布莱恩的苦痛、布莱恩的挣扎,西里乌斯都曾经历过但又不同。
但除自己以外其他的都是旁观者,世上最难做到的事就是感同身受。
布莱恩的罪自有帝国律法来审判,如果律法管不到边缘星也还有彗。
无论怎么做都会得罪虫的事西里乌斯才不想管,在他眼里布莱恩是伥鬼、罗南就是那只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