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是,玻璃弹珠这种东西总是跟童趣、童真或者蒙着一层古早滤镜的上世纪旧事联系在一起,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现在的大学寝室里。
得到粟米的回答,郁宁安心中一定,已是明镜似的。当然找不到了……就算之后再在王成的外宿住所里能找到其他有用的证据线索,也绝对不会包括那两枚玻璃弹珠。
无论王成的供述多么言之凿凿、板上钉钉,也绝不可能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从一开始,他便已陷在一个巨大幻梦里,这幻梦不惑旁人,只惑他。
精怪形色惑人,身陷其中之时,往往只有不得自拔,哪有余裕脱困?
当夜凌晨,郁宁安叮嘱强梁——不是,小黑——在家看顾好岑微,莫让秽物趁虚而入;自己则隐蔽身形气息,悄然翻进白日里曾去过的那间寝室,警戒线长长拉起,四下里阒寂无人。
天花板上,阴冷煞气盘旋凝结,几乎要滴下水来。
郁宁安眼神一沉,红线滑落指尖,正要布阵,一个同样轻悄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他心里登时砰得一跳,赶紧在附近找了个位置隐蔽起来。
脚步声最终停在那间寝室前。
遍洒楼道的森然白光下,李春晏默不作声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铜制小尺,那尺细而窄,上面密密刻着一些古文字和符号,就是没有寻常量具该有的长宽刻度。
而郁宁安盯着那把铜制小尺,心中惊疑如海潮,凭波翻涌。
——那是觋山李氏子弟人手一把的法器,紫薇尺!
【??作者有话说】
(登场)(鞠躬)(清嗓子)是的没错,我们小李警官就是觋山李氏的术士!
李氏的尺子都是自己手工做的哦~
(怎么不算一种手工达人呢我说)
凌晨的辩论赛
之前猜测种种,事实真到眼前,郁宁安一时间还有点回不过味来。
李春晏不仅是术士,还是跟他们洛陵郁氏不对付了几百年的觋山李氏的术士,还跟他同一个单位……
世上真有巧成这样的事?
觋山李氏的紫薇尺,郁宁安略有耳闻,乃是李氏子弟接触家传术法后,自己亲手磨制的一样法器。磨蚀成什么样、上刻哪些文字与符号,都由制作者本人来决定,基本上每一把紫薇尺都有不同。
唯一相同的只有使用者,必是李氏子弟无疑。这是圈里稍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的事,就像他们郁氏的红线铜钱,能手持这样一柄六爻铜钱剑,自然便是郁氏的术士。
紫薇尺既出,李春晏一步迈进门,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垫在紫薇尺下,左手屈指在尺端一弹,铮然一声脆响,一股音波以那铜尺为中心,向外逐圈扩散。
天花板上,一条长蛇渐渐显出身形。周身鳞片俱黑,蛇躯细长,盘踞在王成床铺上方的墙皮剥脱处,蛇尾尖利如针,直扎进楼层夹缝间,将身躯整个吊在半空。
黑蛇有一颗与身躯不相匹配的硕大蛇首。颈部愈往头部去愈粗壮,蛇首上眨着一对眼睛,不同于寻常蛇类,竟是横瞳人目。
两颗眼珠黑白分明,盯着李春晏手中那把铜制小尺,滴溜溜转动着。
而蛇信嘶嘶吐着,一片沉默中,缓缓口吐人言:
“李家小辈,这是何意?”
“有人死了。”李春晏平静说道,语气不卑不亢。“前辈隐于市,独来独往,那么所有因果业报,应该由前辈自己来承担。现在有人死了,因果当然要应在前辈身上。”
郁宁安在旁边听到他说话,心想这家伙跟一条钱蛇说话这么有礼貌,跟人类说话倒不见这么乖觉,真是个怪人……
“是吗?”钱蛇嘶嘶吐信,嘿笑一声。“我在这地方修行,事情我都已知晓。李家小辈,我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