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粟米是我小孩,我小孩!我家里事,你们管得着吗?手那么宽?嫌命长吧你们!”

    “你怎么说话的?”这倒不是刘文明开口,而是隔壁办公室文检组的一位大姐,曹芳。她到得早,看了有一会了,终于忍无可忍,道:“我也有小孩,哪个当妈的像你这么说话?!小粟是你女儿,又不是你买来的东西,转手又要卖出去,像话吗?你要点脸吗?”

    “关你屁事!”中年女人怒目而视,“管得着吗!别人家里事你也管,我看你才不要脸!”

    “你!”曹芳一下说不出话来,她生着一张圆月似的大脸盘,被那女人拿话一激,脸盘通红,气得更狠了。

    中年女人见状更加得意,冷笑一声,突然冲了一步,拽住粟米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刘文明又惊又怒:“干什么?!你干什么?!”

    他想把粟米拽回来,也许是觉得动作不合适,伸着手,一时僵在那里。曹芳没他那么多顾忌,直接挡在门口不让中年女人出去。

    粟米则死死攥着桌角不愿走,哭喊着,撕心裂肺。

    就在此时,政治部副主任孙伟铭咳了一声,开始清场了。

    “这里是公安局,哪有家事?只有公事!”他道,眼神示意了一下离门边最近的曹芳,后者会意,将中年女人往里推了一把,抓住门把手就将门关上了。

    关门前郁宁安听到的最后一句,是粟米带着哭腔的一声大喊:

    “我不回去……妈,我死也不回去!”

    听说在孙主任跟粟米和她母亲聊完之后,这事暂时解决了,局里单独派了辆车送粟米的母亲去车站,中午粟米还来食堂正常吃饭了,就是脸上高高肿起一块,有些扎眼。

    热闹往来的食堂里,粟米单独一张餐桌,一个人默默吃着。

    机关单位哪有隐私,这事经过一上午的发酵,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每个人都心照不宣,不去追问粟米,也没人多说什么。

    只有郁宁安,跟岑微说了一声之后,端着餐盘就坐到了粟米身边。

    其实以物证科跟法医科两间办公室的距离,郁宁安要是想听,怎么都能听到。但他没有听。他想这是粟米的家事,更是粟米的隐私,如果她不说,他就没必要细究。

    他只是想过来安慰一下粟米。

    “这位小姐,在下今天开门第一单生意,算你免费,看不看?”

    “看什么?”粟米咽下嘴里的饭菜,每次动作,都会牵动面颊伤口,一阵隐痛。

    “相面,算命,什么都能看。”

    “真的假的?”粟米一笑,又牵起伤口,疼得嘶嘶抽气。“骗人的吧。”

    “在下一生从不打诳语的啊。”郁宁安一本正经道,用力眯起双眼,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佯作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仙人状。“在下看小姐天庭饱满、下颌内收,柳眉杏眼、高鼻小嘴,看着就是好福气的命,往后年岁越长,福气越多。”

    粟米咯咯直笑,然后陡然收住,有些痛苦又有些落寞:“可是……可是从小就有人说我面相不好,克夫、克父母,什么的……”

    “是吗?我掐指一算——”阖上眼睛,“有了,说这话的人必定是尖嘴瘦腮,高颧深目,只怕这一生刻薄又可怜,劳碌命又无所得哦!”

    “哈哈哈哈……”

    “别管那些人了。”郁宁安凑近了一点,低下声音,表情诚恳。“我们是一起考进来的,一年后,还得一起转正授衔呢。你可别中途掉队啊。至于有些人,生恩虽厚,养恩却薄,人活一世,要是为了这种事自误,太不值当了。”

    “……嗯。”

    粟米眼眶一热,又有点想哭了。终于还是没有哭,这里是潞城市局,是她千辛万苦考进来的警队,也是她梦想了四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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