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安没有接这句茬,审慎地再次打量周鑫杰其人。夤夜上门,也不知这位是怎么绕开局里两道门禁来到此处的,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本事不济,那局里这安保系统也太薄纸一张了点。
穿的就是普通衣服,黑色外套黑色长裤,裤子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就当这位还是有几分本事好了。郁宁安打定主意,两指间夹着那枚铁钉向前一递,沉声道:“这是什么?”
“你相信死而复生吗?”
“……”郁宁安一愣,皱眉道:“什么?”
“我家中有本古籍,上面记载着,有一种返魂香,大如燕卵,黑如桑椹,点燃此香,病者闻之即起;死未三日者,薰之即活。我一定会找到这种香,然后点燃它,复活馨然。”
郁宁安眉头紧皱,如听天书似的看着眼前这人,感觉这姓周的简直就是疯了。
“我问你这是什么,没问你想干什么。”他打断了周鑫杰梦呓般的发言,“这是某种钉魂术的媒介物吗?”
“算是吧。”周鑫杰仿佛终于回过神来,伸出手,想要拿回那枚钉子,郁宁安将手一抬,没让他碰。“这是我家家传的留魂钉,只要一枚,就能留人神魂,十钉齐出,则三魂七魄俱在,无论生魂死魂,均可照此法留得。”
“然后呢,你就要再用那个什么返魂香复活你妹妹?”
“对。”周鑫杰神情坚定之极。“今天是她死后第一天,还有两天时间,只要我能在三天内找到返魂香并点燃,馨然就一定可以活过来。”
“我看你真是疯了……”郁宁安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这句话,“人死怎么可能复生?!”
“人死为什么不能复生?”
周鑫杰却看上去平静得很,口吻就像在说早上吃了两个包子一碗小米粥一样寻常。
“生老病死,造化轮回,这是天道法则,所有违背这道法则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你是不知道吗?”
“那只是你们这些目光短浅的人,对天道法则的狭隘理解。”周鑫杰压住郁宁安略显愤怒惊诧的话尾,继续娓娓而谈。“我家的传承是没落了,可典籍古本还在,香火供奉还在,先祖在天有灵,会支持我的决定的。”
“你家那些典籍里没写着死而复生是禁忌吗?玄门千年以降,鲜见有人成功,你有什么底气,凭什么说自己一定能做到?”
“因为我不做,馨然就真的死了!”周鑫杰突然大喊,神情愠怒。“我和她之间的事,你懂什么?”
“她已经死了!”
郁宁安厉声以应,将手中铁钉扔在一边。
周鑫杰竟直接扑到地上去捡,郁宁安在旁边冷眼瞧着,那铁钉咕噜噜滚了一圈,周鑫杰跪着膝行几步,好不容易拿到手里,如获至宝般将它捧在心口,下一秒,竟低头用嘴唇轻轻去触碰那缠在钉头的两茎细长发丝,神情之虔诚,看得郁宁安头皮一阵发麻。
“馨然只有我了。”他抬起头,冷白灯光下,面色惨然,却有种说不出的狂热。“你年纪小,不懂的,我这辈子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郁宁安一时无话,直觉哪里有种诡异的违和感,理了半天终于明悟:这不是一个哥哥该对妹妹说的话。反正他哥是不会对他说这种话的。
但就算是他想的那样,让一个已死之人死而复生这种事也还是太扯了,那周馨然的尸检还是他跟岑微亲手做的呢。不是他不信,而是就算他信,这姓周的最后真能逆天改命,妄窃天道权柄之人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来之前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撞破这样一桩疯狂之事,那现在自己算不算介入了这场无端生发的因果,如果算,介入的程度有多深?
郁宁安还在心中反复权衡,周鑫杰拿到那枚钉子后并未起身,慢慢膝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