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个人情感和工作……其实都是同一个人啊?
这天是十二月二十七日,潞城的薄雪一刻不停,片片纷乱。
云层晦暗交叠,暮光微薄,不见天日。
晚上十点二十分左右,浮江区花园街派出所接到一起故意伤害警情,报警人自称误伤死者。花园所民警当即带队赶到现场,某处民居里,大门洞开,地上有一串明显向外去的血脚印。
脚印尽头是一位倒卧在血泊中的男性。旁边两个女孩抱在一起,浑身是血,瑟瑟发抖。
民警过去一看,该男子腰腹处有大量血迹,面部、颈部一片冰凉,呼吸脉搏都没有了。
“谁是报警人?”民警问。
其中一个女孩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我……我报的警……”
事发地位于浮江区一片老破小聚居区,旁边就是城中村,道路狭窄,来往人流鱼龙混杂,想要把涉事人员的身份都做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因为据现场预审,那名举手的女孩交代,血脚印属于除她们之外的第三名女性,即死者的女友;后者因为被尸体吓到,情急之下,已经夺路而逃。
而这两名女孩,加上死者和死者目前不知去向的女友,四人是一个诈骗团伙。
“你知道你们在诈骗什么吗?”派出所民警问道。他之前已经问到了两名女孩的年纪,一个十三,一个十四,这么小的年纪,分得清诈骗、跑分、卡农这些概念吗?
“他们、他们逼着我跟小莉去跟男的开房,拿了钱之后就赶紧跑……”
“……”
连见多识广的派出所民警都愣住了,本以为是跑分团伙上下线之间黑吃黑,搞了半天是仙人跳?
年纪这么小,怎么就干起仙人跳了?
道路两边,雪泥飞溅。
郁宁安跳下车门,轻车熟路地从岑微手里接过工具箱,才走两步,脚下已是一片泥泞。
附近这一片全是居民自建房,高矮不一的民居围墙上扎满了碎玻璃碴子。夜色深浓,现场已拉起长长的警戒线,红蓝两色的警灯闪烁着,在围墙上照映出一道又一道森冷光圈。
现场无抢救痕迹,派出所民警到达时被害人就已经死透了。两名未成年嫌疑人已被带走分开问话,郁宁安跟岑微进大门时,粟米正跪在地上对那串血脚印挨个拍照标记,郁、岑二人便在外面等了等,顺便看了眼里面的情况——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
虽然大多数杀人现场都很狼藉,但这次这个,似乎格外凌乱一些。
看到这个现场的所有人,脑子里都会油然而生一个形容词:乱。
里面实在太乱了。烟盒、衣服、吃完的零食包装袋,被扔得到处都是;取暖器、小太阳、电煮锅,各种小家电就这么搁在地上;好几条不同颜色的手机充电线纠缠在一起,跟那些小家电的电源线插头一样,堆叠在插排边上。
没吃完的外卖盒散落在满溢的垃圾桶旁边,油腥四溅。还好是冬天,如果是盛夏,蚊蝇一定不会少。
这只是客厅的情况,里面还有两个关着门的房间,可能是卧室,不知道会不会比外面还乱。
痕检取证完毕,郁宁安正要一脚迈进去,想了想,让到一旁,明显是让岑微先进的意思。
岑微看了他一眼。冬季寒冷,呼吸吞吐的热汽时不时就要洇白镜片,偏偏就这一眼,郁宁安没有看清。
看身形,死者年纪也不大,最多不超过二十岁。伤口全部集中在胸腹部,约有四到五处,均为刺切创;从现场遗留血迹来看,出血量非常惊人,推测死者可能是刺切创伤及脏器,大出血而死。
除胸腹部外,体表无其他明显外伤。那么在不考虑突发心脏病等意外因素的情况下,那四到五处刺切创即为致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