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
好奇怪,身上怎么这么重……越来越沉,逾达千斤。有什么东西用力拉扯拖拽着,要将他带去一个不可知的地方。
“——岑微?岑微?”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睁开眼,郁宁安正站在他身边,红线温热,从郁宁安腕间一路爬到他手上,缠绕两圈,亲昵地蹭了蹭指尖。
“你回去休息吧,换我来陪着。”
岑微揉了揉面颊,浑身酸软,跟梦里跑了一千米似的。
“……好。”他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儿睡得特别累……”
“所以让你回去休息嘛。”
郁宁安笑眯眯地靠过来,伸手在岑微左手虎口周围揉了揉。一股暖流跟着从那里透进来,稍稍驱散一些他身上的疲惫之感。
从床上起身,岑微一偏头,忽然发现郁宁安身后,小黑竟然也在。
喵呜一声,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尖儿冲他摇了一摇,好像在打招呼。
等岑微离开病房,小傩神挪开一点屁股,利爪之下,一个胖乎乎的婴儿慢慢探出脑袋,面对黑暗里压制着它的那双熠熠金瞳,嘤嘤啼哭起来。
“带我去找你主人。”
郁宁安冷冷说道。
腕间红线蜿蜒而下,铜钱跟着滑落,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作者有话说】
同居相为隐,典出《唐律疏议》:诸同居,若大功以上亲及外祖父母、外孙,若孙之妇、夫之兄弟及兄弟妻,有罪相为隐。问居,谓同财共居,不限籍之同异,虽无服者并是。(指一种允许亲属隐匿犯罪、不作证或帮助脱罪,法律对此减免处罚的制度)
——
神秘白发人其实前面被人提过一次(。)
鬼婴
婴儿慢腾腾地扭头看向郁宁安,停止了哭泣。
却并没有听他的话为他带路,胖乎乎的小手霍然一下,抓住了小傩神的爪子,紧紧攥着,力气之大,竟能害小傩神吃痛,金瞳圆睁,身形见涨,背后渐生双翼。
“强梁。”郁宁安唤了一声。
小傩神知他心意,必是不愿在医院这种地方大动干戈,是以忍下急遽变幻的身形,只拿一对毛茸茸的爪子大力一踩,重新制住了婴儿。
郁宁安则手指微动,红线如水流转,绕在婴儿颈间,三枚铜钱顺流而下,在婴儿耳边轻悄一碰。只一下,响声落在婴儿耳中好比洪钟直撞,当场将它呛出两口血来。
婴儿放声大哭。
郁宁安将手一抬,红线抽紧,婴儿被滴溜溜拽至身侧,脖颈被细细的红线锁死,无法呼吸,哭声自然止歇。
“带路。”郁宁安再次说道。
婴儿完全听不进他的话似的,挥舞着白生生的拳头,无声抗议着,面上殊无惧色。
郁宁安阖了阖眼,放弃了跟这东西沟通的打算,半空中画出一道存真咒,口中默念“真形假相,入我目来”,小小的一串脚印一路延伸出病房,不知是来自哪里。
他便一路拖着这婴儿顺着那串脚印走去,小傩神竖着尾巴跟在他身边,脚步轻盈,不沾半点尘灰。
深夜的市一院住院部,走廊幽静而漫长。冷白光芒稳定下照,三甲医院一直有自己的备用供电系统,哪怕区域供电临时故障整片停掉,也不会因此断电,所以这条走廊的灯已经像这样亮了很多年,一年中的大多数时间都不会关闭。
白光的尽头,是一间灰暗的卫生间。看起来已经停用很久,被保洁人员当成储物间了也说不定。
郁宁安推开门,一个穿着格子吊带裙的年轻女人坐在洗手台上,看到他进来,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畏避但是极力讨好的笑容。
那身格子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