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
“我今天过来,不是给你上课的。”郁文柏抬了抬手,站起来,身后红线与铜钱随着白色发丝一晃一荡。“往后时日到了,你自然明白。”
“你要走了?”
郁宁安马上要追上去,走得太急,还在座椅间绊了一下。“你别走!这命格还能换回来吗?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郁文柏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墨迹淋漓,龙飞凤舞地写着一句话:
【天道权柄,顺九大劫,机缘关窍,就在其间】
“什么乱七八糟的。”郁宁安将那字条拽进手里,咬牙恨恨道。“就因为我不是家主?怎么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的!”
他一回头,岑微还坐在原位上,面无表情的。
细看时,倒不完全是面无表情。更像是神游天外,满心茫然。
一时间郁宁安也不知道该对岑微说些什么好了。
好像现在不论说什么,都有些不合时宜。
“岑微……”他凑近前去,低声唤道。“你,你要是……”
被这么磕磕绊绊地一喊,岑微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轻轻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我没力气了。”声音也轻轻的。“你扶我起来吧。”
郁宁安便依言去扶,手臂穿过岑微肩背,发现怀抱中那一整具身体都是软的。干脆直接抱起来,结果岑微根本站不住,连坐在餐桌上都要郁宁安撑在身边才行。
“我不明白……我有点不明白。”
岑微靠在他肩上,话里的苦涩茫然已然满溢。“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
“我从小到大经历的那些事,其实原本可以不用经历的,是吗。要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命格,我甚至不会出生?”
看似美好和睦的家庭,或许从一开始,就千疮百孔。三十年的拳拳关切与殷殷守护,如果底色尽是愧疚,以爱为名义,将潜藏心底的亏欠熨烫到如今,恐怕也早已成了一种爱的习惯与本能了。
他要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与哥哥,又要怎么面对心底那一分不甘、痛苦与如鲠在喉?
“……也,也不完全是这样。”郁宁安用力抱着他,哪怕底气不足,也还是努力解释道:“你相信命中注定吗,我觉得——有些事就是注定要发生的。你注定会因为你哥的事被生下来,被调换命格,然后遇到我——呃,总之就是,这一切都命中注定会发生。我是这么相信的。”
“真的吗。”岑微叹了口气,“你这么说,我会想要相信你的。”
“真的。”
郁宁安点头,“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不是我到单位报到那天。是报到前一晚,你在公园的长椅上昏睡,小鬼们围着你,想要吃掉你的精气。我正好路过,就帮你驱逐了那些小鬼。这才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原来是你?”岑微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我说怎么那一晚睡得特别好。那件事我到现在都有印象。”
“所以,你相信我吧。”郁宁安再次抱了抱,仿佛是要将爱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般用力,也不知是在安慰岑微,还是在勉励自己。“往后你的人生里,好事一定会越来越多。”
岑微似乎真的被安慰到了,在郁宁安颈边笑了笑,温热的气息随之喷洒。
“我信你。”他说。“我也希望,我们两个在一起,好事都会越来越多。”
告状
玄门术士对于天劫的定义有很多种,关于到底什么是天劫,众说纷纭。
就像要回答这个问题,可能必须要先解释什么是天道一样。
而天道是所有万事万物中最不可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