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喘着气道:“管家、佣人?、厨师、钟点?工、暖床的?还是说好骗的蠢货?装点?门面用的傻子?”
秦之?言道:“你是唯一和我睡过觉的人?。”
商阳简直想笑,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满地的照片还洒在那里没动过,秦之?言堂而皇之?地说出这?句话,是把他当两岁的傻子?或者是只会摇尾巴的蠢狗?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秦之?言一边往杯子里倒酒,一边漫不经心?地补充:“我说的是睡觉,不是做/爱。”他修长的手?指握在黑色酒瓶上,黑白分明?,色块清晰。
商阳神经质地笑了一下:“那我该对你说谢谢吗?”
或许是觉得冷,秦之?言去卧室穿好上衣,是早上送商阳去学?校时穿的那件。不久前商阳还用脸蹭过这?件衣服,讨要亲吻。如今回看,恍若隔世。
秦之?言脊背上的抓痕被衣服遮住,商阳终于能呼吸了。
他问:“你同意那个贱人?喊你哥哥?”
在今天?之?前,他都一直认为,哥哥是独属于他的称呼。是少年时期的隐秘心?事?,所有的爱与依恋都藏在这?声哥哥里。可是半个小时前,“哥哥”成为了床事?中的助兴之?词,何其讽刺。
秦之?言亲手?玷污了这?个称呼。
一连回答了这?么多问题,秦之?言终于有些不耐烦起来。那丝不耐被他很好地藏在微蹙的眉峰里,又从?散漫的声调里透出几分:“谁会记得在床上时说过什么话?”
商阳的眼里盈满泪水,他努力睁大眼睛不使眼泪落下:“在海市时,有一天?晚上,你没有接我的视频……”
“是。”秦之?言打断他,“是在和他上床,还有什么要问的?”
语气里的不耐是那样?明?显,商阳狠狠地颤了一下。这?场谈话,从?一开始到现在,秦之?言的态度从?平静耐心?,到坦诚,再到不耐烦,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
就像他对这?段感情根本无所谓,也不想挽留。
商阳走了下神,想起曾经读到过的佛经片段。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因为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挂在心?上,所以毫不恐惧失去。
商阳嘲讽地想,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的男朋友简直到了佛的境界。可他并不六根清净,他淫/欲缠身。这?颗佛心?降临在这?具被七情六欲裹挟的身体里,可真是委屈了。
秦之?言又往杯子里倒满酒,看着窗外降临的夜色。
远山似雾,天?幕深蓝如海。
他最讨厌的冬天?就要来临。
商阳看着他的背影,艰难地问:“所以这?三年,我们谈恋爱这?三年,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秦之?言端杯的手?终于顿了一下,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轻慢与随意一寸寸消失不见。
他看向商阳,神情认真,极慢极慢、一字一句地反问:“我骗你?”
商阳冷笑:“不是吗?”
秦之?言喝了口酒,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几乎是轻言细语:“那你说说,我骗你什么了?”
他语气温柔,捏着杯口的手?却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力道很大,却没有酒液溅出,刚满上的一杯烈酒已经又喝光了。
商阳道:“是啊,你从?来都说实话,连骗也不屑于骗我。”
哪一句不是真话呢?
「谈完事?情有点?累,去旁边的酒店休息了一下。」
「我去喻总监的客房。」
「宝宝,你去包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