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助的人太多,但正义总总缺席。”我笑了笑,“我认为自己很矫情,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不公平,在大洋的这端,又或者那端,不会是一件稀罕事。”

    但有时候,理想的滤镜只需要轻轻一压就能碾碎。

    最后那名工人究竟有没有拿回他的欠款,我无从所知,只记得对方得到了建议后,脸上出现了喜悦的神情,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问身旁这位年轻的律师:“真的能拿回欠款吗?”

    律师叹了口气:“俗话说得好啊,死猪不怕开水烫。就算法院强制执行,但要是真不想给钱,就有一千个一万个方法,而且很多时候并不是包工头不想给钱,而是人家自己也在要款。”

    这大概只是一粒灰尘压在我的身上,但我却愈来愈不想走上这条道路,我无法解决我看得见的苦难,便懦弱的选择回避,母亲却宽慰我:“这有什么?你大可以像我一样做非诉,等以后时机适当,完全可以接手我手上的业务。”

    “美术挺好的,你不从小就给我报美术班——”

    “那是为了培养你的课外爱好!你爸还给你报了钢琴班,怎么不见你想要走这个?”

    其实我也不懂我自己。我非但不懂我自己,还不懂之后发生的任何事。

    我对生活感到厌烦,开始在纸上乱涂乱画,那些五彩斑斓又毫无逻辑的笔画连接着我无序的思维,向前行走的每一步都让我感到困惑。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夜晚变得难熬,失眠经常在闭上眼时光临,好不容易陷入梦中,但第二秒仿佛就睁开了眼,时间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

    在一次课间,我被孙伊佳紧紧握住了手腕,她十分严肃的问我:“魏敛,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圆规的尖头深深刺入了我的掌心。

    我愣神的看着那个红色的伤口,缓慢的眨了眨眼,另一个自己对我说:“我可能生病了。”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看见了无法拯救的苦难?可我并不是上帝,不是地藏菩萨,不是普渡众生的一切。当画笔落在白纸上的那一瞬,我仿佛才能放开这具沉重的躯壳,灵魂由着这一道道笔触,进入我臆想中美丽的世界。

    没人能够明白,我为什么要放弃优异的成绩,去参加美术生集训。不必明白,世界上很多事情没有答案,就像我突如其来患上了一种,需要长期去尝试和自己和解的病。

    然后,我遇到了江暮。彼时他还姓燕,回到江家不得不选择抛弃自己的过往,他与他的母亲生活的很苦,帮助他好像能弥补一些我无法得知的过错,当然了,我没想过他会喜欢上我。

    出于怜悯的交往,不会长久。因而抛下的那瞬间,我也狠心的仿佛一把屠刀,那屠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刀柄在我手里——就像我掐着他的脖子,而他流着眼泪看我。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却跑去墓园看孙伊佳,你甚至不愿意告诉我。”江暮的眼泪宛如熔浆,当这些熔浆滚落到我的手臂上时,我才被烫醒一般,松开了自己的手。

    我在干什么?

    我无法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没错,我没有发现孙伊佳的异常,就在同一天,我们在山顶上看过日落,谈论过死后的安排,畅想过未来。灾难以后,一切都将坍塌成废墟,可一切坍塌,又将会迎来重建与新生。

    我以为,我们都会迎来新生。

    但那一天,时间如同吃人的洪流,潮浪让她永久留在了过去。

    而现在,我可能会伤害这个最爱我的人。

    《存在与时间》是我进入疗养院后,买的第一本书。我第一次翻开它,文字晦涩难懂,哲学书总会有这样的通病,让人看的昏昏欲睡,可那天我竟然挑灯夜读,这样的行为无论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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