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澍尧摇头:“不这样,以前很听话很规矩,甚至有点无趣。”

    “所以你是叛逆期严重延误了?”

    周澍尧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可能吧。我妈经常说,本来挺正常一孩子,脑袋一砸,砸出了块反骨。”

    周澍尧是大二那年在实验室受的伤。

    沉重的金属货架连同上面的器材轰然倒塌,狠狠砸在他身上,脑袋被砸出一个血淋淋的洞,以不省人事的姿态被抬上救护车。他撑过了修补脑袋的手术,在icu收到的病危通知书厚得足以装订成册,又在神外像盆栽一样躺了半年,只能吞咽,发出零星的单音节。谁都没想到,最终,他竟奇迹般地康复了。

    白熵看着他,忽然问道:“你这个发型,每天都要打理吧?”

    “嗯。”周澍尧应了一声。

    “烫卷的?”

    “卷起来蓬松,能盖住头上的疤。”

    “现在还需要定期复查吗?”

    “每年一次。”

    白熵点头:“死里逃生一回,人生观确实有可能会变化。”

    他与白熵的相识,始于自己住院期间。

    周澍尧苏醒后,全家欣喜若狂,尤其是从小将他带大的外婆,喜极而泣,却因情绪过于剧烈当场晕厥。谁也没想到,检查结果竟查出了膀胱癌。家人不忍心在她最高兴的时候撒一把盐,决定隐瞒病情,只说是肾炎,治疗几天消了炎就好了。

    彼时周澍尧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充满挫败感。他站不起来,说话不利索,只能做简单动作,一度陷入深深的自弃,整日躺在床上,任人摆布,连轮椅都拒绝坐。

    那天,母亲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他从床上拽下来,强硬地按进轮椅,一路推到肿瘤科,将他摆放在白熵面前,厉声说:“你自己问白医生,外婆还有多久。”

    周澍尧瞪大了眼睛,茫然无措地望着眼前这位医生。白熵没有回避,平静而坦诚地说:“少则半年,但如果控制得好,一年也是有可能的。”

    他猛地低下头,喉咙发紧,强忍着泪:“好,谢,谢……老师。”

    “听清楚了吗?”母亲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继续这样逃避,不好好做康复,连外婆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葬礼都参加不了。”

    这话太狠,几滴泪终于控制不住,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白熵缓缓蹲下,温柔地与他平视:“先别担心。你知道的,膀胱癌的早期症状比较隐匿,即使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也没有侵犯深层组织或者神经,所以外婆没什么明显的疼痛。老人家年纪大了,我们不打算手术,我的建议是姑息治疗,以提高生活质量为主。”

    周澍尧低声问:“手术……真的意义不大?”

    “嗯,年龄越大,预后风险越高,尤其是75岁以上的患者。当然了,这类患者选择手术治疗的样本很少,所以我没办法告诉你一定会怎样,我们也和普外会诊过,确实手术风险很高,有可能下不来台,也有可能很快就……”

    “我明白了,我理解。”

    白熵顿了顿,又问:“你们决定不告诉外婆实情了?”

    周澍尧点头。

    “那心态就更关键了,她也需要亲人的支持。”

    周澍尧微微欠身:“谢谢老师。”

    “你也是。”

    “我……也是什么?”

    “也是要好起来的那个。”他直视着周澍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相信你能做到。所以,加油。”

    外婆虽然年纪大,却也不是那么好骗,时常嘀咕:“专门看肿瘤科,能是什么小病?” 或者质疑:“要是没大事,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检查?”

    为了圆这个谎,白熵早早帮他们联系一附院和省肿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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