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砸下来,一冷一热,激得他想吐。
草草收拾完自己,他喘着粗气,头抵在淋浴间的玻璃上,玻璃仿佛快要熔化了,变得柔软,似天鹅绒。
白熵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不是他,因为那个浴室没有镜子。
一定不是他。
第二天是个周末,周澍尧不在宿舍,白熵带着余下的行李搬进自己的房间。
他以前的卧室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就差不多满了,这间宿舍显然宽敞了许多。
他环顾四周,墙壁上留下的痕迹有些突兀,上一任住户似乎热衷于在墙上安装置物架,如今架子虽已带走,却留下一排排大小不一的孔洞,像被扫射过。
正准备收拾床,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赵若扬。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有千斤重:“脐带扭转,孩子没了。”
略逊一筹
周澍尧自认为实习以来,并没有受到过特殊照顾,除了宿舍。他原本也想和同学们一起住,但去童立恩宿舍看过一次后便打消了念头。那张床别人踩着梯子轻轻一跃就能上去,他却不仅爬得狼狈,还随时可能摔下来。权衡之下,只能接受住进员工宿舍。
经过几年的康复治疗,他的身体状况已无限接近正常人,只是跑不快,跑快了很容易摔倒,因此走路四平八稳。明明只是个实习生,却走出了老主任的步伐。
可他本人却没那么稳重,偏偏又是个直率过了头的性格,只要觉得有理,就非得说清楚不可。童立恩每次跟他争论落了下风,就会劝他去参加校辩论队。他说不行,有些人讲道理循循善诱别人爱听,就适合去辩论队,有些人讲道理有点讨人厌,这点儿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