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有点歪,地毯边缘卷起一个小角,咖啡杯也没洗。还有他自己,穿得是不是太随便了?头发是不是太乱了?刚才在改剧本,是不是看起来太邋遢?
他低头扯了扯衣角,动作有点急,指尖刮过柔软的布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心里刮过一阵兵荒马乱,但他脸上纹丝不动,还是那副冷漠沉稳的样子。
公寓很大,但空得惊人。极简的装修,黑白灰的主色调,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落地窗前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最引人注目的是整面墙的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塞满了书、剧本、影碟,还有各种舞蹈和音乐相关的专业文献。书架前的地毯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旁边放着半杯凉掉的咖啡。
“有点乱。”江浸月回神,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动作从容的有些刻意,“没想到你会来。”
“打扰了?”谢栖迟低头换鞋,闻言瞥了他一眼。
“没有。”江浸月近乎同手同脚的走到开放式厨房,从柜子里取出玻璃杯,洗了两遍,又擦一遍,期间水流开得太大,溅了几滴在手臂上。
“想喝什么?”
“水就好。”
谢栖迟在沙发上坐下。沙发是深灰色绒面的,很软,坐上去像陷进一团云里。他环顾四周。极其干净,干净得不像是有人常住。
但有些细节暴露了生活痕迹。钢琴架上摆着的电子琴谱亮着,像是经常有人坐在那里弹琴。书桌上摆着几本摊开的剧本,上面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空气里有很淡的雪松香,混着一丝咖啡的苦。
江浸月端着水杯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
“福利院……怎么样?”江浸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问道。
“很好。孩子们很好。”谢栖迟看着他,“谢谢你的捐助。”
“应该的。”
他的目光从谢栖迟的头发,滑到眼睛,停在泪痣上,又移开。然后又回来,停在泪痣上,像被什么黏住了。
谢栖迟在他的目光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坦荡自然。水是温的,刚好入口。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在两人之间铺开一小片柔软的区域。
江浸月看着他的目光渐沉,像在打量什么珍贵又易碎的东西,想碰,又不敢。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钢琴前坐下。
“我最近在准备一个新剧本。”说着,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音符跳出来,在安静的空气里荡开细小的涟漪。
琴声流出来。不是完整的曲子,是零碎的段落,像在黑暗里摸索着找路。音符跳跃,停顿,又继续,磕磕绊绊的,有点儿生涩。
“讲一个舞蹈家和钢琴家的故事。”江浸月一边弹,一边说。
他的声音混在琴声里,有种奇异的温柔。
就是钓
“舞蹈家少年成名,”他声音低沉,带着点讲述古老故事般的质感,“但一场事故伤了腿,再也跳不了舞。而钢琴家是个自闭症患者,只会用音乐表达。”
谢栖迟静静的听他说,眼里只盛得下他一个人。
“他们相遇,”江浸月继续弹,旋律渐渐连贯起来,“舞蹈家教钢琴家怎么用身体感受节奏,钢琴家教舞蹈家怎么用耳朵‘看’世界。”
“剧本里有一场戏。”江浸月的手指停在f音符上,转过脸看向谢栖迟。
他的侧脸在钢琴边的落地灯下打出清晰的轮廓线,银灰色的长发有几缕散在肩头,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舞蹈家坐在轮椅上,钢琴家弹琴给他听。”江浸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