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飘向旁边:“……涂了。”
江浸月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真涂了?”
“……忘了。”
江浸月叹了口气,很轻,但隔着屏幕,谢栖迟还是听见了。他垂下眼皮,像做错事的孩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的接缝。
“去涂。”江浸月说,声音放软了些,“现在。”
“哦。”谢栖迟应了一声,却没动。他歪着头,看着屏幕里的江浸月,眼神直白,“江老师,你那边好黑。”
“嗯,凌晨了。”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江浸月言简意赅。
谢栖迟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要站起来。但他跪坐太久,腿麻了,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手撑在镜子上才稳住身体。
“小心。”江浸月下意识地说,身体前倾,像要穿过屏幕去扶他。
“没事。”谢栖迟站稳,揉了揉发麻的腿,摇摇晃晃地朝练习室角落走去。他的包放在那里,药膏在包里。
江浸月看着他的背影。训练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胛骨和脊柱的凹陷。腰很细,腿很长,走路时脚步有点虚浮,像随时会摔倒。
想在他身边。
想监督他好好吃饭,想扶着他,想帮他涂药膏……
这些念头像野草,在心底疯长。
谢栖迟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药膏。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手腕上,然后开始揉。
动作很笨拙。一只手给另一只手涂药,本来就不好操作,他还涂得漫不经心,药膏抹得到处都是,有些蹭到了训练服的袖口上。
江浸月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用点力。”他忍不住开口,“药膏要揉进去才有效。”
谢栖迟“哦”了一声,加大了力道。但他控制不好,一下按得太重,疼得“嘶”了一声,手腕缩了一下。
江浸月的心脏也跟着缩了一下。
“轻点。”他说,声音有点急,“别用蛮力。”
谢栖迟停下动作,抬头看屏幕,眼神有点茫然。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他放慢语速,一步一步教他。
谢栖迟听着,依言照做。但他似乎对“均匀力道”没什么概念,一会儿轻得像挠痒痒,一会儿重得像要捏碎骨头。
江浸月看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从来不知道,谢栖迟在生活上,能笨到这个地步。
舞台上的他,明明那么游刃有余。可下了台,却连泡个泡面,涂个药膏都做不好。
这种反差,让人心疼,又让人心动。
像发现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少年,私底下需要人照顾,需要人教导,需要人捧在手心里。
谢栖迟那边正和药膏较着劲,抬眼往江浸月那边瞟了瞟,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尾音却勾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浸月心口一软,“后天。”
“哦。”谢栖迟拖长调子应了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人听,“那等你回来,要帮我涂药。”
江浸月低低应了声“好”,脸上看不出真切情绪,只是垂着的长睫颤了颤,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悸动。挂断视频后,指尖几乎立刻点开工作通讯器联系了aiden。
中午,江浸月应邀来到n城上东区一栋历史悠久的联排别墅。
主人是埃里克·劳伦斯,六十多岁,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三件套西装,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
午宴规模很小,只有七八个人,都是行业内举足轻重的人物。长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侍者悄无声息地穿梭,端上一道道精致的法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