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一种很沉的人性。
江浸月很喜欢这个本子,或者说,他在这个本子里,看见了两个人的影子。他花了大半年时间参与改编,一字一句地抠台词、调结构,直到前几天才彻底定稿。
定稿之后,日子更忙了。找适配的导演、搭核心制作团队、物色贴合角色的演员,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盯。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忙。渐渐的,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神秘惊喜
两人晚上睡觉前照样亲亲抱抱,但第二天谢栖迟醒来身旁的位置是凉的。
之前两人都忙的见不上面的时候,江浸月总会问他的行程。
比如“今天排练到几点”,“晚饭吃的什么”之类,不是质问盘查,是那种漫不经心里藏着在意的问法。
但最近江浸月不问了,通讯器里的消息每天都有,
【降温了,加件衣服。】
【别练太晚。】
字里行间是熟悉的温度,但谢栖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说不清少了什么,只是每次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心跳会快半拍,看完之后又会慢半拍。
那种感觉很像他小时候在福利院,冬天洗澡热水是限量的,去晚了就没有了。他每次都去得很早,站在浴室门口等,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热气从门缝里渗出来。他等着那扇门打开,等着轮到自己的那一刻。
但现在,门一直没开。
这天排练结束,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谢栖迟还站在镜子前,一遍一遍地抠同一个八拍的动作。音乐停了,他就自己数拍子,汗水顺着泪痣的弧度往下滑,他也不擦。
白曜蹲在墙角喝水,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忍不住开口:“谢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谢栖迟靠着镜子坐下,拿着水瓶的手臂搭在一侧曲起的膝盖上,表情还是那副恹恹的样子,“没有。”
白曜在他旁边坐下来,学着他的样子装酷,一脸深沉的陪着他。
过了很久,谢栖迟的声音才响起来,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最近很忙。”
白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是谁。
“江老师吗?他不是一直都忙吗。”
“不一样。”
谢栖迟垂下眼睫,灯光投出的阴影把泪痣遮住了一半。他把另一条腿收回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白曜看着他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心里突然酸了一下,差点说漏嘴。他心里警铃大作,眼睛不敢看谢栖迟,干巴巴地说:“江老师不是在筹备那个新戏嘛,找导演找演员什么的,肯定很费神。”
谢栖迟没接话,只是把水瓶放在一边,起身收拾东西。
白曜偷偷松了口气。
谢栖迟到家的时候,客厅的钟刚好敲过十一点。
玄关的灯没开,月光泄了一地。他换了鞋,手指碰到江浸月挂在一边的外套,面料冰凉,带着一点极淡的雪松味。他把那件外套的领口理了理,走进客厅,打开通讯器。
江浸月傍晚的时候发了一条“今晚有会,早点睡”,他回了一个“嗯”。之后就没有了。
谢栖迟把通讯器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起身去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水流顺着脊背的弧度往下淌。他想起江浸月上次在家的时候,站在他身后,手指沾了洗发水揉进他头发里,雪松的香气被热水蒸腾得格外浓郁。他靠上江浸月的肩窝,水流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分不清是谁的体温。
江浸月低下头,鼻尖蹭着他湿透的鬓角,声音被水声裹着,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困了?”
“没有。”
“那就是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