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神,导演又喊了准备,下一条戏开拍。
这场是情绪戏。扮演死者妹妹的女演员,穿着一身墨绿旗袍,头发挽成低髻,眉眼间带着哭花的残妆。她按照剧情冲进解剖室,眼眶通红,情绪崩溃地扑进江浸月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白大褂前襟,声音嘶哑地质问死因。
江浸月饰演的法医眉头微蹙,出于职业素养和人道主义,抬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低声安抚了两句。
从谢栖迟这个角度看过去,白大褂的衣料和墨绿旗袍之间的缝隙小得几乎不存在。女演员把白大褂揪出了几道褶痕,看起来亲密得刺眼。
谢栖迟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他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卡。”导演喊了一声,所有人松了口气。
江浸月退后一步,和女演员拉开了距离。女演员松开手,擦了擦眼角的泪,退到旁边补妆。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比了个手势:“很好,再来一条保底,情绪再收一点。”
江浸月点点头,重新站回原位,女演员又贴了过去。
谢栖迟站在原地,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攥着里面的布料。他看着那条缝隙,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落在墙角那台老式留声机上,又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吊灯上。
又拍了两条,导演终于满意了。
江浸月摘下橡胶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里,揉了揉眉心,往人群外面走,脚步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正看着墙上的解剖器具挂图,看得很认真,像在数一共有几把手术刀。
江浸月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眼底的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有人在他灰色的世界里按了一下开关。他快步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连导演让他去看拍摄回放都没听到。
他走到谢栖迟面前,把他的鸭舌帽往上抬了抬,露出那双还看着别处的眼睛。
“你怎么会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ly给我们放了假。”谢栖迟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过来看看。”
江浸月看着他那副故意不看自己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他侧了侧身,用肩膀挡住后面所有人的视线,低头凑近了一些,近到能闻见谢栖迟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见。”谢栖迟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江浸月白大褂领口的工牌上。
工牌上的照片里,江浸月穿着白大褂,表情冷峻,跟现在笑着的样子判若两人。他伸手,把工牌翻了过去,照片朝下,扣在衣兜里。
江浸月抬手握拳抵唇,想把笑意压下去,但压不住,又从眼角溢出来。
他跟导演打了声招呼,导演往谢栖迟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什么都没说,笑着挥了挥手。江浸月又跟林薇交代了几句,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谢栖迟的手腕,牵着他往休息室走。
谢栖迟没像往常一样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软软地垂着,没什么力气,像一只不太情愿但又懒得挣扎的猫。
旁边有人小声问林薇:“那是谁啊?江老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林薇没回答,只是笑了笑,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示意别多问。
休息室的门关上,外面的嘈杂声瞬间被隔绝了。
江浸月从化妆台上拿起一瓶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又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抬手把他的鸭舌帽摘了。他的头发被压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淡淡的疲惫照得很清楚,也让江浸月看清了他眼尾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江浸月忽然觉得心口那块地方又酸又胀,开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