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长一段时间的糸师凛队服上积满了雪花,又被体温和吉洛兰车内的空调热风捂化,他的外衣和围巾已被夜雪打湿。
这个状态,怎么看都不适合进被炉。
糸师冴没再把注意力放在弟弟身上了,他也蹲下身,把腿伸进了被炉。
糸师爸爸泡了一壶昆布茶,又拿了一盆橘子过来。
白发少年道了谢,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越前龙雅。
暖烘烘的热茶和被炉,渐渐融化了凪圣久郎冰冻成块的思维。
樱是凛的目标和憧憬。兄弟俩的终点一个是「世界第一前锋」,一个是「世界第二前锋」。糸师凛从踢足球到现在,就是靠这个梦想激发前驱的动力。
凪圣久郎没什么「世界第一」的情结,在球场上打哪个位置都可以接受,只要看见球的弧线、触碰到球的表面、与对手你来我往地过招就行。
当然,对手的实力最好不要太差,不然他会没劲。
回来的车上,糸师兄弟没有一句交流。
本来白发少年是在后座的,但糸师冴和糸师凛没一个打算去副驾的,凪圣久郎不想被夹在中间——吉洛兰开的是轿车,后座中间的高度有限,他的头会碰到车顶,坐着不舒服——于是宽敞的副驾驶位置归了他。
副驾驶挺好的,前面就有出风口。
就是凪圣久郎用实际明白了斋藤至的担心。
西班牙是靠右行驶的国家,日本是靠左行驶,好几次吉洛兰都差点开到对向车道去,让一个视觉像素风的乘客看得心慌慌,都无暇顾及后座冰冷的氛围了。
……话说,自己这个视力,不适合开车吧。嗯,别考驾照危害社会了。
“你可以换个说法的吧。”思绪回笼,凪圣久郎把重点放到了糸师兄弟的问题上。
“先告诉凛‘我不踢足球了’。因为你看了我的比赛觉得网球有意思,想和我一起打网球。日本的足球没救,网球还是有救的,于是你准备弃足从网……”
凪圣久郎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可行,不愧是自己,“在凛呆滞之时,问出一句‘哥哥真的不踢足球了吗?’后,再说你可以考虑一下……最后提出转职中场,凛更好接受吧。”
糸师冴放下手中的杯子,热茶并没有给他的声音染上什么温度,“不需要。”
能一句话说清的事为什么要扯这么多句。
“他的路线太稚嫩了,比我离开前还要不如。”
糸师冴看了糸师凛的两次射门训练,一眼就分析出了糸师凛如今的水平,“他的「第六感」和「本能」,被这个温吞的国家磨灭殆尽。”
凛六岁时,就能冲进球场,凌空接住他的传球、射门!
……而现在的凛,就是一头被拔掉了爪牙的残次品,再怎么发出凶恶的吼叫,实际也是毫无用处的废物!
“那就是教练和俱乐部的错,关凛什么事?”
“是他自己不思进取……成天追逐着我的影子、做着不切实际的梦,怎么可能成为「世界第一」。”
凪圣久郎理解着糸师冴不留情面的话,“也对,毕竟你说自己不会是「世界第一前锋」,把你当作目标的凛成不了「世界第一前锋」也很正常。”
糸师冴敛下了眸子,杯底泡开的昆布被提前剪碎,早就没有了在海底遍地缠绕的藻类模样,“……没错。”
“那你要带他走吗?”
“什么。”
“让他离开这个‘温吞的国家’,和你一起去西班牙?”
“我为什么要管那个麻烦又碍眼的弟弟。”
凪圣久郎有几分无语,“……樱,我是会踢足球的。”
糸师冴的梦想转变成了「世界第一中场」,他让凛向着「世界第一前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