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的雾气，和他在外面看见的一模一样。那雾气在缓缓流动，偶尔会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更深一层的灰。
&esp;&esp;这里没有地。
&esp;&esp;脚下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但他确实站在什么东西上——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托着他。
&esp;&esp;这里没有方向。
&esp;&esp;前后左右，都是无边无际的灰。
&esp;&esp;阮流筝试着往前走了几步。
&esp;&esp;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泛起一圈涟漪。那涟漪向四周扩散，很快就消失在雾气里。
&esp;&esp;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esp;&esp;然后睁开眼，继续坚定的往前走。
&esp;&esp;他不能后退，也没有后退的机会了。
&esp;&esp;走了不知多久。
&esp;&esp;周围的灰色开始有了变化。
&esp;&esp;那雾霾好似有了生命版……活过来了。
&esp;&esp;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阮流筝身边盘旋，偶尔会凝成一团，变成某种模糊的形状，然后又散开。
&esp;&esp;阮流筝没有理会它们，继续往前走。
&esp;&esp;雾气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esp;&esp;他能感觉到它们的目光。
&esp;&esp;从雾气里，从脚下，从头顶，从四面八方。
&esp;&esp;它们在看他。
&esp;&esp;在等他犯错。
&esp;&esp;在等他露出破绽。
&esp;&esp;阮流筝把手放在剑柄上，脚步不变。
&esp;&esp;忽然，他听见了水声。
&esp;&esp;不是海水的声音，是某种更轻的、像是溪流的声音。
&esp;&esp;他顺着声音走去。
&esp;&esp;走了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esp;&esp;是一片地下海。
&esp;&esp;那海是黑色的，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波浪，没有涟漪，没有任何动静。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儿，像是从开天辟地以来就一直这样。
&esp;&esp;海边是一片沙滩。
&esp;&esp;那沙滩也是黑色的，沙子细得像粉末。阮流筝蹲下来，抓起一把沙子。
&esp;&esp;沙子很凉。
&esp;&esp;凉得刺骨。
&esp;&esp;他松开手，看着那些粉末从指缝间滑落，落在沙滩上，和其他的沙子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esp;&esp;远处，有光。
&esp;&esp;是银色的光。
&esp;&esp;从海对岸的方向传来。
&esp;&esp;阮流筝眯着眼看了很久，看不清那是什么。
&esp;&esp;他站起身，沿着沙滩往前走。
&esp;&esp;沙滩很长。
&esp;&esp;走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走到尽头。
&esp;&esp;阮流筝停下脚步。
&esp;&esp;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沙子。
&esp;&esp;那些沙子在动。
&esp;&esp;不是风吹的，是它们自己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