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微的、需要仪器和专业知识才能精准捕捉的变化,逐渐连成了脉络。
直到那天下午。
阳光很好, 科琳娜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轻声读着一篇关于haas-lb车队最新空气动力学升级的赛车报道。
我靠在门框上, 一边手机上跟张樟发信息斗图,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科琳娜读完一段,习惯性地停下来,握起迈克尔的手,温声问:“听到吗?米克他们的赛车又有新进步了,虽然吕布说那个涂装还是太保守……”
她的话音未落。
我眼角余光似乎瞟到了什么, 猛地抬起头,盯向病床。
科琳娜也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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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着的那只手, 几根手指极其轻微地、但确实地,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象是在尝试着……回握?
下一秒, 我看到迈克尔·舒马赫的眼皮, 颤动了几下。
不是之前无意识的抽动, 而是缓慢的、仿佛承载着千斤重量的、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试图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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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拉得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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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鸟鸣, 仪器的滴答,甚至我自己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我和科琳娜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双紧闭了太久的眼睛上。
一下。
两下。
睫毛的阴影在苍白的皮肤上微微抖动。
然后,在午后最明亮的一缕阳光恰好偏移,落在他眼睑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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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睑,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极其细微的一条缝。
露出了一线模糊的、似乎无法对焦的灰蓝色。
只有短短一两秒。
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眼睑又沉重地合拢了。
但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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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琳娜整个人僵在那里,握着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紧。
她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房间里只剩下科琳娜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和仪器规律依旧的鸣响。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科琳娜才颤抖着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迈克尔的脸颊,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迈克尔……你……你看见光了吗?”
床上的人没有再次睁眼,但那只被握着的手,指尖又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一声疲惫而确切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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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的首席医生很快被请来,带着团队进行了一次紧急而细致的检查。
结论是谨慎而乐观的:这确实是意识水平提升的显著标志,从最小意识状态向更高层级过渡的明确迹象。
虽然距离真正的清醒、交流还有漫长的路。
但最坚固的坚冰已然被撬开了一道裂痕。
消息被严格控制在小范围内,但喜悦是锁不住的。
它弥漫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也顺着电波,飞向了正在赛场上拼搏的米克,飞向了世界各地默默关心着这个家庭的人们。
科琳娜哭了一场又一场,但那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她甚至开始有心情和我讨论,等迈克尔再好一点,是不是该把花园里他以前最喜欢的那个躺椅换个新的面料。
而我又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帮不上专业的忙,说太多煽情的话自己先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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