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挣扎着给天际染上最后一抹暗红,随即迅速被深蓝的夜幕吞噬。
冬晴悠垂着眼,一声不吭地独自走在回酒店的路上。他的身边人潮汹涌,欢声笑语,情侣依偎,朋友嬉闹……但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人们与他擦肩而过,又背道而驰,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刷卡,开门,关门。
“啪”的一声,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少年把自己重重地摔进客厅的沙发里,身体深陷进柔软的垫子,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开始放空。
“……不对。”
过了不知多久,他像是忽然从梦中惊醒一般猛地坐起身:“对了,精市!精市呢?”
路上遇到糟心事,情绪剧烈波动之下,他差点把自家小伙伴的事给忘了!
真该死!
精市精市呢?!
“放心吧,主公,我去看看情况。”
太鼓钟贞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笑意:“稍等哦~”
啊,真是令人安心的哥哥们。
冬晴悠点了点头,眼见着短刀的身影融入阴影悄然消失之后,才又重新瘫倒下去,将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灰暗的天花板。
在这一瞬,他的耳边似乎只剩下自己清浅的呼吸和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不清的风声。
小救世主。
小英雄。
……这是曾经充斥在他幼年噩梦里最刺耳也最沉重的两个称呼。
人类总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血脉与传承无比重要,所以作为那两位拯救了世界的救世主的弟弟,作为她最亲近、甚至被她亲手带回来抚养的人,冬晴悠理应是强大的,非凡的,注定不凡的。
他不应该喜欢侍弄花草,不应该沉迷于画笔,性格不应该温吞柔软。
他应该天生就热爱战斗,应该无师自通地精通战斗技巧,应该能轻而易举地打败所有比他年长、比他强壮的孩子,应该光芒万丈,应该符合所有人对“英雄的弟弟”的一切想象。
但他不是。
他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不想拯救什么世界,更不想在对握刀根本提不起兴趣的年纪,被人连拖带拽、踉踉跄跄地推上比武场。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得一败涂地,再承受那些随之而来的、毫不掩饰的失望、鄙夷,甚至嘲弄的目光。
“救世主的弟弟,就这种水平?”
“真弱啊……他真的是那位大人的弟弟吗?”
“好失望,还以为会很强呢。”
“弱者不配站在这里。”
但是。
但是……
“……”
五虎退和今剑隐匿了身形,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公,少年唇角抿紧,眼神中空无一物的样子,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本来以为来到现世,认识幸村精市他们,交了新朋友,找到了喜欢的网球,自家审神者大人已经慢慢从那段阴影里走了出来,再一次像个真正的少年了。
没想到……没想到仅仅是那个刺耳的称呼就足以撕裂这层看似愈合的伪装,暴露出底下未曾真正痊愈的伤疤。
今剑咬了咬牙:“我回去之后一定要跟三日月打小报告!”
罚死你!罚死你!
五虎退无措地捏着自己的手指:“都、都怪我们,那时候没有保护好主公大人……”
八年前,冬晴悠四岁。
那时的本丸刚刚经历时政翻天覆地的革新换代,元气大伤,又因前主的离开和一些历史遗漏事件,几乎从来没有开启过锻刀炉,所以各处都严重缺人手。
作为审神者主要监护人的一期一振,一边要忙于督察队重建的繁重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