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坐了,姿态恭谨。
&esp;&esp;一名女使悄无声息地奉上刚刚沏好的茶盏。盏中茶汤澄澈,香气却极为内敛,不似寻常茶饼浓烈。
&esp;&esp;“尝尝,”赵克继笑道,“官家新近赐下的密云龙,宫里也难得一见,老夫托了身为洛阳宗室之首的福,才得了一小饼。”
&esp;&esp;唐照环对茶道一知半解,依言端起茶盏,小心呷了一口。入口微涩,旋即化开一股甘醇韵味充斥口腔,喉间回甘持久,与她平日所饮之茶确是天壤之别。
&esp;&esp;她虽觉好喝,却也并未像常人得饮珍品那般露出惊叹之色,只是微微颔首,放下茶盏,静候下文。
&esp;&esp;毕竟前世更五花八门的饮料也尝过不是,对她来说,宁可来瓶肥宅快乐水。
&esp;&esp;赵克继眼中闪过讶异,一旁侍立的老仆见状,斟酌着傲然开口:“环娘子或许不知,密云龙乃是福建路建州北苑御焙所出,选料之精,制作之秘,堪称茶中至尊。
&esp;&esp;自元丰二年始正式成为贡品,每年所产不过十数斤,专供官家御用。便是亲王相公们,等闲也难得一见。主公刚得此殊荣,便特意邀请小娘子品鉴,可见对您的看重。”
&esp;&esp;唐照环这才恍然,明白盏中茶汤的分量。她起身敛衽一礼,态度恭谨却不卑微:“小女见识浅薄,竟不识如此珍品,多谢克继公厚爱,以此仙茗相待,实在惶恐。”
&esp;&esp;赵克继满意地捋须微笑,示意她坐下。
&esp;&esp;“不必多礼。
&esp;&esp;我请你来,并非为了炫耀茶。只是看着这密云龙饼,忽有所感。
&esp;&esp;此茶新生不过数年,便已卓尔不群,身价非凡。环娘子,我觉着,你如同密云龙一般,虽是新生,却已显珍贵,前途不可限量啊。”
&esp;&esp;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亲热。
&esp;&esp;“你师徒三人能在洛阳安稳立足,施展才华,我虽不敢居功,却也自问尽了绵薄之力。提供庇护,周全照顾,绣仿鹿胎绫能得官家青眼,定为贡品,其中亦有我与洛阳宗室为其扬名鼓吹之力。
&esp;&esp;说起来,这项巧技,本该是咱们洛阳宗室工坊先得才是。奈何环娘子你呀,一见燕直那孩子,心就偏了,二话不说便将好东西给了他去了。倒让我这老头子,好生羡慕呐。”
&esp;&esp;他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像长辈打趣小辈,语气轻松,却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唐照环,他赵克继有恩于她,而她,亏欠了他。
&esp;&esp;唐照环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只能配合着露出些许羞涩尴尬的笑意,心中暗骂。老狐狸,在这儿等着我呢。分明是借题发挥,要讨人情债了:“克继公说笑了,当日情势紧急,小女也是不得已。”
&esp;&esp;果然,赵克继话锋再转,一副大度模样:“我明白,年轻人嘛,重情义是好事,我岂会与你计较?只是呢,我心里,总惦念着本该属于我们洛阳宗室的荣光,不是个滋味啊。”
&esp;&esp;图穷匕见,唐照环心念电转,已知今日难以轻易脱身。她吃软不吃硬,若赵克继强逼,她反倒能硬气起来。可对方这般圆滑老辣,又确实于她有庇护提携之恩,她若直接翻脸,不仅不明智,更会将自身和家族置于不义之地。
&esp;&esp;她按下心头被拿捏的愠怒,迅速冷静下来,垂眸道:“不知您希望小女如何偿还这份人情?”
&esp;&esp;“看你说的,我也是为你着想。如今四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