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眼见王四娘子绣得颇为沮丧,额角沁出细汗,越急越是出错,万教习自己也急出了一头热汗,只能反复说慢慢来,却是收效甚微。
&esp;&esp;唐照环心中猜测。看来王四娘子之前所说的手伤,绝非她说得那么轻描淡写,恐怕伤及了筋络,才会导致如今连针都拿不稳。怪不得她要请自己这个外人来协助辅导,大约怕独自面对教习压力太大,也需个同龄人从旁鼓励。
&esp;&esp;思及此,她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怜悯之意,开始回想昔日在洛阳绫绮场,王掌计是如何给那些年纪尚小,初次拿针的宗室幼童开蒙的。
&esp;&esp;回忆完毕,唐照环定了定神,见王四娘子依旧不得要领,万教习已无计可施,柔声插入。
&esp;&esp;“王四娘子,您初学,不必急于绣复杂花样。不如我们先从平针开始,只绣一条直线,可好?”她取出一块新的练习素绢,又选了一根针,穿上颜色醒目的丝线,“您看,手指这样捏住针,不必太紧,手腕放松,想象着不是用手在用力,而是用意念领着针尖往前走。”
&esp;&esp;她一边说,一边放慢动作,极其耐心地分解着每一个细微步骤,语气轻柔,就当在教导一个七八岁的稚童。王四娘子起初还有些窘迫,但见唐照环眼神清澈,态度真诚,毫无嘲笑之意,便也渐渐放松下来,依着她的指引,笨拙却又认真地一针一针练习起来。
&esp;&esp;说来也奇,或许是唐照环的教法更贴合初学者的心境,也或许是有人陪伴减少了压力,王四娘子虽然手生,领悟得却挺快,不过小半个时辰,原本歪歪扭扭的直线,渐渐有了进展,勉强绣出一小段还算平整的线迹。
&esp;&esp;万教习在一旁看着,大大松了口气,向唐照环投来感激的一瞥。
&esp;&esp;转眼到了晌午,万教习告辞离去。唐照环见王四娘子面露疲色,起身请辞:“今日先到这里,您也累了,需得好生歇息,我先告退了。”
&esp;&esp;王四娘子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环娘且慢走,再多留一会儿也无妨,午后还有琴课呢。”
&esp;&esp;唐照环为难道:“承蒙您厚爱,我十分感激。只是……娘亲身子日益沉重,家中只靠两个半大小仆照应,实在心中不安,需得回去看看。”
&esp;&esp;王四娘子闻言,惊讶道:“只有两个小仆?那怎么够,还不赶紧再添两个懂事伶俐的。”
&esp;&esp;唐照环尴尬,你以为我不想添吗?可见她神情天真,毫无讥讽之意,她只好温言解释:“我家经济不够好,没法再添了。”
&esp;&esp;王四娘子沉吟片刻,随即唤来身边随侍的侍女,吩咐道:“凝雪,你去安排一下。从今日起,唐娘子家中的饮食用度,皆与我院中一同制备,着人按时送去。守卫巡逻的范围,也将唐家小院一并纳入。若唐夫人有何不适,无论何时,只管高声呼唤,侍卫闻声,立时报与嬷嬷知晓处置,不得有误。”
&esp;&esp;凝雪恭敬应下:“是,娘子,奴婢这就去安排。”
&esp;&esp;唐照环听得此言,心中涌起暖流。这等周全的照拂,无疑是给了她家极大的方便与保障,尤其对怀有身孕的溪娘而言,更解除了后顾之忧。
&esp;&esp;她连忙深深一福:“多谢娘子照顾,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esp;&esp;“举手之劳,不必挂怀。”王四娘子淡淡一笑,“你且先回去与你娘亲分说清楚,免得她担忧。若是无事,等下记得再过来陪我说说话。”
&es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