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族谱上根本查不到的所谓的疏宗子侄,其实是景晟帝的亲男儿,原先的十七皇公子秦应怜,那个在宫变一夜后便人间蒸发了的云相的夫人。
&esp;&esp;亏得云成琰整日作出一副丧夫无心再娶的模样,谁来介绍都一概推拒,只道自己清心寡欲,恨不能长在皇宫里,专心理政,谁想所谓亡夫就好端端在宫里坐着,原是被她们妻夫俩给涮了!
&esp;&esp;睡一个被窝的两口子的事,谁是外人,岂非一目了然。
&esp;&esp;孤男母家家产交托于妻君打理的,其实也并非没有前例——虽然江山这么大的家产确实是第一例。不过云成琰文治武功无一不通,又知人善任,这两年来真正执政治国的话事人从来都是云成琰一人,他只是一个在台前□□的花架子罢了。
&esp;&esp;除此之外,最要紧的是,兵权还在云成琰手上,她甚至还有一支自己亲自组建的精锐,如果不能和平禅位,她大可以效仿前人,再血洗一次朝堂。
&esp;&esp;于是原本的正平三年,再次改元,成了元启初年,当年,改国号为昱。
&esp;&esp;所有人都以为销声匿迹的秦应怜是一同死在了宫变时,不曾想,他一直假死扮演一个不存在的宗亲,以女装扮相示人,坑蒙拐骗做了两年男帝。
&esp;&esp;先前便罢,总归都是秦家江山,云成琰既成了新贵,秦应怜也仍是尊贵的金枝玉叶。
&esp;&esp;如今真正地改朝换代,秦应怜这原本正统的血脉一夕之间却是沦为了前朝余孽。
&esp;&esp;眼下当年的承诺的从龙之功以另一种方式兑现,云成琰当真一步登天,只是从此便是云泥之别。
&esp;&esp;先前是他扮演皇帝时,自己把丞相召进宫拽上龙床提及的此事,真应了后反倒泛起一丝悔意——倒不是他没过够扮皇帝的瘾,而是他身为前朝余孽,不被赶尽杀绝已是万幸,他自觉从前侍奉妻主不过尔尔,还是连同正夫之位一并退位让贤,以保住小命吧。
&esp;&esp;只是真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秦应怜却难以割舍旧情了。
&esp;&esp;杀身之仇又如何,那也是前世的事了。这辈子是云成琰亲手救下的他,护他周全,自己满手血污,却温柔地吻去他的泪,把他打理得干干净净不染尘埃,是她告诉他只要自己在,就没有人能伤害他。
&esp;&esp;秦应怜一直是个很贪心的人,他没法不心动。
&esp;&esp;于是他伤心地偷偷从云成琰婚后便交由自己保管的私库里多拿了两块金锭子。
&esp;&esp;云成琰就斜倚在门框上,一如往日看着秦应怜坐在镜前梳妆的背影,眉眼含笑地凝视着他整理包袱,语气温柔缱绻:“准备去哪啊?皇后。”
&esp;&esp;秦应怜低眉臊眼地委屈道:“不知道,天大地大,我往后没了家,到哪不都一……云成琰?!你、你怎么在这!”
&esp;&esp;他声调突然拔高,像只受惊的猫,浑身的毛都要竖了起来,猛地跳起后撤一大步,差点撞上桌子重重摔上一跤。
&esp;&esp;眼泪哗哗往外冒,不知是撞到腰痛的,还是因为被神出鬼没的云成琰发现了出逃计划吓的。
&esp;&esp;云成琰接过他受惊也不没丢出去的宝贝家当,小心放到榻上,以免磕碰摔着了秦应怜又要闹人,这才敢将人拢到怀里算账。
&esp;&esp;她低头一口咬在秦应怜软嫩的脸颊肉上,抵在齿尖磨了磨牙,才抵着他的额头轻轻问道:“应怜,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