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
&esp;&esp;昨晚她没有回应他的挑逗,今朝那个吻她也毫无回应,这无异于给了他一记耳光。以陈屿良好的教养,他绝不会死缠烂打地追问:你为什么突然这样?也不会歇斯底里地索要解释。他的自尊心允许他做的最大让步,就是此刻这句不冷不热、点到即止的:好好休息。
&esp;&esp;这明明是她想要的结果,可心里为什么空落落的?
&esp;&esp;二姨那句“家里有几套房”的盘问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周予萂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之前在陈屿手机相册里看到的大别墅,与她此刻身处的这间充满霉味的潮湿房间,俨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esp;&esp;她和他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深圳到老家这几百公里的物理距离,更是两个原生家庭所划下的鸿沟。她拼尽全力追求的金钱、地位与能力,甚至不如他与生俱来所拥有的。
&esp;&esp;周予萂将被子拉过头顶,带着陈旧霉味的被子隔绝了光线,构建出一个封闭的空间,却怎么也隔绝不断脑海里疯长的念头。抛开那些云泥之别,回归感情本身,一个避无可避的问题跳进了她的脑海:陈屿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呢?
&esp;&esp;可以笃定的是,在过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岁月里,他对她是全然无感的。
&esp;&esp;无论是少年宫的初见,还是麦当劳的偶遇,亦或是中考后她终于如获至宝地拥有了他的联系方式,那些她小心翼翼分享的日常琐碎,全都石沉大海,唯独在请教习题时,才能换来几句解答。
&esp;&esp;那不过是他骨子里无可挑剔的教养在维持体面,与感情无 关。
&esp;&esp;毕竟那时的她,畏缩、暗淡,是一只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尘埃里的丑小鸭,浑身上下写满了局促与自卑。而像陈屿这样生在光里的人,目光或许会出于礼貌短暂掠过,但绝不会在一个乏善可陈的灵魂上,多停留哪怕一秒。
&esp;&esp;那后来呢?去年在国际会展中心的重逢,他为何主动加了微信?又为何顺理成章地越了界?这其中,哪怕只有一瞬,是不是也掺杂了一点点好感,或者喜欢?
&esp;&esp;他们之间从未触及过关于爱的任何话题,甚至连喜欢都未曾宣之于口,像是在共同遵守某种成人世界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刻意跳过了确认心意的笨拙环节,直接跨入了一场成人游戏。而这,更像是一种避重就轻的逃避。他们之间唯一的、也是最极致的默契,似乎仅存于身体的纠缠之中。
&esp;&esp;深深的无力感,刺痛了她那点可怜又敏感的自尊心。她难以忍受自己在一段不对等的关系中变得狼狈不堪,更不愿等待那个被对方审视后抛弃的结局。于是,她选择了最拙劣的防御方式,企图先一步推开他。似乎只要自己先转身,就不会沦为被抛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