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开春,清许才从父亲那儿得知。此次边军不止成功抵御漠北骑兵进犯,还趁胜追击,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大军不日回京,论功行赏。
清许不禁想起陆明珏的事来,她忙问父亲:“陆明珏呢?有关于他的事吗?”
项尚书面色古怪,看了眼清许,目光复杂得很。
打了胜仗, 程国公即将率部将回京的消息,一下传遍整个京城。
同时传出的还有一个消息——都说此番大捷的最大功臣,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郡王府新认回来的真少爷。
这日,清许与周姮、林姝正在茶楼歇脚, 忽听得楼下说书先生大拍惊堂木, 嗓音洪亮开讲:“且说那真少爷陆明晟, 率八十铁骑,迅击漠北三千骑兵, 将他们打得抱头鼠窜、丢盔弃甲!只见那陆明晟身高八尺, 犹如神兵天降,只凭一己之力就将……”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边关战事,声音里满是慷慨激昂。底下的茶客们也听得热血沸腾,不时爆出阵阵喝彩。
清许同周姮、林姝三人在楼上雅间, 听着那绘声绘色的故事, 都忍不住憋着笑。
这些故事她们自小听到大, 不过是把说书人口中的先帝换成陆明晟罢了。什么八十破三千, 一人可抵千军万马的, 听着热闹便是, 谁当真谁傻。
可架不住有人就信了。
郡王府真假少爷一案,前段时间就闹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无人不知。如今真少爷又立了大功回来, 百姓们一听有热闹凑, 哪还会在意是真是假?
只觉得这故事比话本子还精彩。
楼下茶客们的议论声渐渐盖过了说书先生。
“听说了吗?真少爷这回立了大功!率部追出去二百里, 斩敌无数!”
“可不是嘛!听说圣上龙颜大悦,说要重重嘉赏他!”
“到底是郡王府的真血脉,是皇亲,就是不一样。”又一人附和, 语气里满是羡慕,“听说他生得英武挺拔,一表人才,又如此年轻,前程不可估量啊!”
“可惜了……”有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若不是被人顶替了十八年,说不定今日还能有更高成就!”
“呵。”搭话的人冷笑一声,“那换孩子的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落了监不说,那位假少爷,如今可什么都没捞着。”
“谁说没捞着了?”那人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难不成你们都没听说,那尚书府小姐,没跟他退婚吗?”
讨论声戛然而止。
同一桌的几个人都不可置信看向开口之人,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骗鬼呢!
“别不信。”那人探头看了眼四下,招呼着几人靠近,才压低声音继续,“我有个二姑父的表侄,在郡王府当差。听说那些日子,项小姐为了假少爷,天天奔波,人都憔悴了许多。”
“啧啧。”另一个人咂咂嘴,语气里满是惋惜,“可惜了,放着好好的真世子不要,非要那个假的。”
“所以说,这女人呐,眼光最重要。”有人接过话头,一副过来人模样,“她那个假少爷,怕是在边城,连沙子都吃不明白吧!”
几人又是附和着笑起来。
笑声里带着几分轻蔑。
楼上雅间里,清许端着茶盏,面色平静地听着楼下传来的议论。
周姮却是变了脸色:“这些人真是偏听偏信!”
她咬着牙,看了眼身旁的贴身丫鬟,正要吩咐下去,就见清许悠悠转着杯盏,小声开口:“是真是假,大军回京就知晓了。我相信陆明珏。”
就算陆明珏无功,他也是圣上属意的储君人选。此番回京,怕不就要封为太子,风头还会被真少爷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