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小妾,只娶过一个妻子,两个女儿。哪怕妻子死后,他也一直没动过再娶的念头。
今日大军班师回朝,宫中热闹,父亲身为礼部尚书,自然脱不开身。
回到家中,清许躺回暖阁榻上,重新拿起那本话本子打发时间。
也不知几时迷迷糊糊睡着,被春桃唤醒时,她揉了揉眼睛,疑惑:“什么时辰了,谁要见我?”
春桃一脸惊喜:“小……小姐!是二公子!他回来了!”
“什么二公子?”清许愣了一瞬。她方才正做着奇怪的梦, 梦里是那少年将军转世归来的情节。
背后是黄沙漫卷,旌旗蔽空。他穿着银甲白袍,立在城楼上,身前是赤色朝阳。
还未等她看清少年将军的容貌, 就被人唤醒。此刻她脑袋正迷糊着, 一时没转过弯。
“就是陆二公子啊!”春桃一脸惊喜, 指着外面,“他连夜赶回来了, 就在院外等着小姐您呢!”
“陆明珏?”清许微微蹙眉, 而后直起身,扶了扶微乱的发髻。
“他没进宫受封吗?怎么这个时辰还过来?”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暖阁内也已点上烛火。父亲还未回府,宫中宴席应当还未散。
春桃摇摇头:“二少爷看着像是刚从外地赶回来。”
烛光摇曳, 清许闻言愣了瞬, 看着镜中自己这幅刚睡醒的脸, 指尖刚碰到妆台, 忽然又停住了。
镜中的她头发微乱, 颊边还有浅浅一道压出的红痕。
念头一转, 清许提起裙摆,就往外跑去。
“小姐!外头风大!”春桃的声音被她抛在身后。
太阳已经下山,暖阁外暮色深沉, 风从回廊外灌进来, 带着早春独有的寒凉。清许只穿了件单薄的春衫, 一路小跑到院门前。
月洞门外,站着一人。他背对着她,背影颀长,披着一件漆黑如墨的斗篷, 玄色的袍角被寒风撩动。肩头还沾着不知哪里的黄泥,头发也是些微蓬乱。
“明珏哥哥!”清许扬起笑脸,朝那清瘦的背影招招手。
听到声音,那人回过头,四目相对。
陆明珏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一路风尘仆仆的疲态。许是冬日,他没有晒黑多少,只是眉眼愈发深邃,下颌线条比从前清晰许多。
清许吸吸鼻子,站在月洞门后,微微将气息喘匀,才抬步走向对方:“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陆峥站在原处,看着她。她头鬓微乱,头上珠钗歪到一边,只着了件单薄的春衫,因着一路小跑,喘气声还有些重,胸口一起一伏。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抱歉,有些事耽搁了,回来迟了。”他低头,态度诚恳,“让你担心了。”
清许摇摇头,走至他跟前,绕着他转了圈,踮起脚,拿帕子替他将肩上已干涸的黄泥擦去。泥已经干涸许久,怎么也擦不干净,随着她的动作,更是在他深色披风上拖出一道道淡色黄晕。
清许顿了顿,索性收回帕子,拉过他的手,目光缱绻:“明珏哥哥,你瘦了好多。”
他的手也比从前粗糙了些,虎口处的薄茧又硬了几分。开始有常年累月习武、握刀枪握磨出来的模样了。
“不过没事。”清许低下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明珏哥哥平安归来就好,这些都可以补回来。”
清许的手很凉。方才一路跑过来还不觉得多冷,此刻停下,又站在风口。身上那件单薄的春衫压根挡不住初春夜间的凉风。
陆峥垂眸看着对方,顿了顿,松开她的手。
清许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伸手解下身上披风,轻轻披在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