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看来,柴蒲月对食物有一种近乎刻板的土气执着,非常可爱。

    周五的夜晚,笙歌渐浓,每一位走进餐厅的人都洋溢着一周辛苦终于得以解脱的喜悦,人人都在经历耶和华新生,桌桌点酒庆祝。

    餐厅的各个角落,高脚杯轻轻相碰,此起彼伏,那些清脆而和谐的声响,好像新年零点欢呼时刻。

    而复古吊灯的黄色暖光如此温柔地笼罩着人们,玻璃酒杯中便倒映出一只又一只金黄色的泡泡,飘进人的眼里,为他播下今夜甜美而愉悦的梦种。

    邰一和柴蒲月并没有说上很多很多的话,甚至连徐同兵的事情也没怎么提起。他们有时候能察觉到对方好像跟自己一样,正在分神听隔壁桌的两只小狗说话,又或者是被后面那对总在抱怨塔罗牌算不准感情运的女孩儿吸引。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陌生自然是因为久违,而熟悉则是因为一切都太像过去他们在三藩的样子。

    邰一不知道柴蒲月回国后会不会有忽然就想到他们在三藩吃饭的时候,他不知道。

    但是他自己总是忽然就会想起来。

    在芝加哥的时候,他总是做梦梦到唐人街,梦到他们俩总去吃的泰国餐厅,梦到索诺玛的葡萄酒和果木烤鸡,还有铺满彩色石子路的小巷街道飘扬的庆典旗帜,迎风过来的祝福彩带缠绕住他们的手与脚。

    那是他们最接近恋人的时刻。

    有时候他不知道那是在做梦,还是单纯地就想起来了,有时就那样坐在研究室的椅子里想着这些发呆,出神的时候窗外还是白天,等回过神来,黄昏橘色的火焰已经燎过半个芝加哥。

    nevieve说他有一半灵魂留在了三藩。

    邰一不觉得,因为nevieve什么也不懂,不然作为一个法国女人,她不会光杆司令这么些年。

    邰一知道他走失的那一半灵魂并不在三藩,那一半早就跟着某人走了,漂洋过海,不知所踪。

    于是他经常在心里很恶毒地诅咒柴蒲月,尽管佘季华说那些诅咒真是文化人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毛毛雨,但对邰一来说已经十分恶毒。

    比如他诅咒柴蒲月一辈子都吃不上脆甜的丝瓜炒蛋。

    再比如他诅咒柴蒲月每次出门吃小馄饨,老板都停业整顿。

    再再比如他诅咒柴蒲月开车的时候保温杯忘记拿,让他因为少了一个出行步骤而无法开车。

    这些都是他很认真思考过的诅咒,至于说什么他要掐死柴蒲月之类的……

    邰一撇了撇嘴,在心里想,半真半假吧。

    “啊呀。”

    邰一听见声音,吓得筷子差点丢掉,他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胆战心惊看向柴蒲月,却发现对方只是瞪大眼睛在发愣。

    “怎么了?”

    柴蒲月飞速眨了眨眼睛,上下睫毛扇得像两片蜂鸟的小翅膀,“完了,我把虾忘记掉了……”

    “虾?什么虾?”邰一看了看桌上的海胆奶油虾球,“这个虾?不是已经上来了,就是没什么海胆味。”

    “不是这个。”

    柴蒲月皱起眉头,想说是自己做的糟虾,但又觉得讲了也是白讲,现在已经弄丢。而且连丢在哪里的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粗心大意,他从不丢三落四。

    如果是落在地铁上,那是绝对找不到的了。失物管理也不会帮忙保存一盒糟虾。

    “不是这个?”

    邰一看他皱着眉头低头出神,于是也搁下自己的筷子,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电光石火之间忽然就想到什么,温情脉脉的dner ti骤然被拉掉电闸,什么金光闪闪的梦幻肥皂泡泡全都碎了个精光,只有身体里不受控制飞出的一群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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