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月正眼端详了一下那只饭包,方方正正。
“里面是现金?”
“谁给你送现金,别发梦。”
廖一汀拉开饭包拉链,里面一摞乐扣乐扣的玻璃保鲜盒。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廖大少,亲自,一盒一盒给他往外摆开。
“你们家保姆阿姨做的,今天一大早亲自送到公司来,叫我带给你。”
“她还说,你家小猫柴盼盼很想你,经常到你房间被子里睡觉,她一天要卷好几趟毛。”
“哦,还有你家爷爷奶奶,也都很想你。”
柴蒲月愣了愣,低头怔怔地看着那四只保鲜盒,不晓得自己是该打开,还是不该打开。
他忽然想起来爷爷给自己转了两千块钱,他也没收,老人家叫自己去住酒店用的。
廖一汀扫他两眼,晓得这个人又在出神,索性就又给他装起来,叫他带回去再看。
他还不想在这边跟柴蒲月演什么八点档亲情狗血剧,毕竟现在已经够狗血的了。
冰山友人一夜之间与家人决裂,为爱出柜,义无反顾离家出走,投靠上海小男友,出租房虽小,但足以支起这双有情人爱的小天地……天有眼,恐怕再没比这个更狗血的,属实不必再添油加醋。
“你真不回家?我看你家阿姨想你想得恨不得跟我到上海来。”
柴蒲月把饭包安顿到自己身旁的座位,浅浅叹了口气,“回去挨骂吗,我爸是恨不得我以死谢罪。”
“这就是你夸张了,”廖一汀百无聊赖戳着小蛋糕,絮絮叨叨,“经湖那边拿的肉不好,食品监管小组这两天到工厂调查去了,你爸停了张应祥的职,公司里一大堆事,你爸这两天焦头烂额,几乎睡在公司。”
他话锋一转,冲柴蒲月笑得很狡黠,“恐怕这会儿正想你这个能干的儿子呢。”
柴蒲月别开目光,“东家被查,你还这么开心,小邹怎么没跟我讲?”
“还没跟下面讲呢,大家都以为张应祥旅游去了,”廖一汀老声老气地讲,“我开心还不是替你开心?”
“就算真的是溏心蛋一样流心的软心肠,经过这一趟,也要硬成咸蛋黄了吧,你爸也该想想改革的事情了。”
柴蒲月勾起嘴角,“什么比喻。”
“做食品的内行比喻啰,”廖一汀耸耸肩,忍不住感慨,“当初误打误撞跟你做月饼,现在看看我还挺适合研究吃吃喝喝,也算是入对行了。”
园林家族的大公子抛家舍业,辗转周折,最后竟然干起了餐饮。
命运如果有拨盘者,那他一定是个冷静的天才编剧,总是用最冷彻的笔触写出令看客意想不到的结局。
当然作为朋友,柴蒲月还是是很诚心恭喜他,“那就提前祝你开业顺利。”
“谢谢支持。”
廖一汀举起只剩一层底的拿铁同他碰杯,豪迈地一饮而尽,干透这杯咖啡。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别找工作啦,不如继续跟我合伙,这回我当老板。”
柴蒲月抿了抿唇,“暂时还没想好,想先休息一阵子。”
“邰一呢?我听说他要回美国继续读书,实在不行,不如你跟他一起去读书,反正你也很会读书。”
说罢,他还做个手势,超人不像超人,老鹰不像老鹰,“做对学术界的雌雄,不对,雄雄双煞。”
柴蒲月实在是很艰难,才得以维持着自己的表情,“我看是狗熊。”
“狗熊也可以啊?”
廖一汀磕在桌上看他,笑得吊儿郎当,几句话被他讲得挤眉弄眼的。
“讲道理,你也可以问问邰一的意见,参考参考嘛,看看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旁观者清,他这又旁观又参与的,你说谁有他了解你,你说是不是